David回家度假，与母亲团聚

大卫·科波菲尔回到布伦德斯通庄园，短暂重拾了童年时家庭的亲密，但这场团聚也让人清楚地看到，家园已发生了多大的变化。他发现克拉拉·科波菲尔正抱着刚出生的儿子哺乳，欣然接受她热切的拥抱，并与她和克拉拉·佩戈蒂共度了一个夜晚；后来，他记得那是最后一次这样的幸福时光。这份温暖真实存在，却无法让这个家回到爱德华·默德斯通和简·默德斯通进入家门之前的样子。

抵达已然改变的家

大卫抵达这所房子时，身份是访客，而不是回到未曾改变的家中的孩子。在路上，熟悉的景象唤起了往日的时光，那时母亲、克拉拉·佩戈蒂和他彼此亲密无间。这些回忆让旅程变得痛苦——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想抵达，因为这所房子已不能再单纯代表他记忆中的安稳家庭生活。古老的榆树和残存的白嘴鸦巢在阴冷的冬日天气中迎接他，这片景色凸显了记忆中的家与眼前现实之间的差异。

到了花园门口，运货车夫放下大卫和他的箱子。他谨慎地走向房子，留意窗户里是否有爱德华·默德斯通或简·默德斯通的身影；天黑之前，他没有敲门，悄悄而胆怯地走了进去。这次归来的局促很重要——他知道怎样自行开门进屋，却仿佛觉得这个地方或许已不再欢迎他。他的惴惴不安与先前和爱德华·默德斯通的冲突有关；自从那次冲突招致惩罚后，他便再没见过爱德华·默德斯通。熟悉的门让他得以进入，却无法给他保证。

与克拉拉·科波菲尔重逢

大卫在屋内听见母亲在旧客厅里唱歌。这曲调在他的清醒记忆中是陌生的，却又仿佛古老得很；他猜想，自己或许曾在婴儿时期被母亲抱在怀里时听过它。后来，他又补充说，这或许只是婴儿时期的记忆，并承认这一刻带来的情感力量可能超出了他实际能够记住的范围。尽管如此，这首歌仍将他的归来与一段童年亲情联系在一起；即使家中情形已变，这段亲情仍留存于记忆之中。

克拉拉·科波菲尔坐在炉火旁，抱着婴儿哺乳，并把孩子的小手贴在自己的脖子上。大卫以为她独自一人，便轻轻走进去。听见他的声音，她惊了一下，随后认出自己的儿子，唤他“我的孩子”，跪下来迎接他，并亲吻他。她把他的头搂到自己胸前，靠在婴儿身旁，又将婴儿的小手放到大卫唇边。这个举动欢迎他归来，同时也让他认识到新的家庭关系——这个婴儿是他的弟弟。因此，这场团聚将温情与变化交织在一起；大卫重新回到母亲怀抱，却已不再是她身边唯一的孩子。

大卫以极为强烈的感受回忆那份幸福，觉得那一刻的情感强度仿佛属于一种比他后来所过生活更纯真的人生。克拉拉·科波菲尔继续亲吻并抱着他，克拉拉·佩戈蒂也急忙跑进房间，激动得难以自持，加入他们，一同坐在地上。这一拥抱不仅是母子之间的私密交流——克拉拉·佩戈蒂的出现，补全了记忆中充满关爱的圈子，而婴儿则标示出这个圈子已经发生了变化。

充满熟悉亲情的夜晚

一家人聚在炉火旁交谈。大卫向克拉拉·科波菲尔和克拉拉·佩戈蒂讲述克里克尔先生在萨勒姆学堂的严厉，她们听后深表同情。他还称赞詹姆斯·斯蒂福斯，说他是个了不起的人，也是他的庇护人；克拉拉·佩戈蒂则说，自己愿意走上许多英里去见他。这些细节将大卫离家后的生活带进客厅——他讲述学校生活，引来家人的关怀；他对詹姆斯·斯蒂福斯的钦佩，则表明他多么看重这位新朋友。

大卫把婴儿抱在怀里，疼爱地哄着他。婴儿睡着后，大卫依照一个早已中断的旧习惯，挨着母亲坐下。他搂着母亲的腰，她的头发垂落在他身上，他再次感到幸福。他望着炉火，几乎以为自己从未离开过，而爱德华·默德斯通和简·默德斯通也可能像煤火中的影像一样消失。这个充满愿望的念头，显现出他多么渴望恢复从前的家庭生活，同时也表明这种愿望与实际发生的事情并不相同。

喝过茶后，大卫给克拉拉·佩戈蒂读了一章她一直带在身边的《鳄鱼书》，接着两人谈起萨勒姆学堂，又回到詹姆斯·斯蒂福斯这个大卫最爱谈论的话题上。熟悉的书和重新展开的谈话，让这个夜晚延续着往日的情谊；与此同时，学校和詹姆斯·斯蒂福斯也属于大卫离家后所经历的新生活。大卫记得，这次相聚是最后一次这样的夜晚，为他人生中的一段时光画上了句点。它的特别意义不在于永久恢复过去，而在于留下了最后一段时光，让旧日亲情与已经改变的家庭生活并存。

团聚后的短暂时光

将近十点时，车轮声传来，一家人轻松自在的气氛随即结束。克拉拉·科波菲尔赶紧说，大卫应该在爱德华和简·默德斯通回来之前上床睡觉，并以他们认为年轻人应该早睡为由。大卫吻了母亲，拿着蜡烛上楼。当他走向自己曾被关禁闭的卧室时，孩童般的想象将新来者的到来化作一阵冷风，把熟悉的感觉驱散了。因此，这次归来又带有反转——他曾受到母亲的拥抱与欢迎，但默德斯通夫妇回家后，他便不能再公开留在母亲身边。

第二天早晨，大卫在下楼吃早饭前犹豫不决。他几次想迈步又退了回去，重新上楼，最后才来到客厅；想到先前与爱德华·默德斯通的冲突，他仍然不安，不知该如何面对他。这场团聚并未消除家中的危险与不安。相反，短暂的幸福让大卫更加清楚自己渴望什么——母亲的爱、克拉拉·佩戈蒂的忠心，以及一个能与她们相伴的位置。在回顾性的叙述中，这个夜晚既成为珍贵的记忆，也划下一道界线——它是旧日家庭亲密关系最后一次完整呈现，而后发生的一切将使这份亲密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