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进入坎特伯雷的斯特朗博士学校
大卫·科波菲尔大卫进入坎特伯雷的斯特朗博士学校,标志着他在经历童年虐待、惩罚性教育和被迫劳动后重返正规教育。收养他之后,Betsey Trotwood为他安排了这次转学,使大卫有机会重新成为学生,但这并不是一次毫无波折的童年回归——过往经历令他在人际交往中局促不安,学业落后,也让他清楚意识到自己的人生与其他男孩相差多远。
重返学业的决定
一个普通的居家夜晚,棋盘摆好,供Betsey Trotwood和放风筝的迪克先生下双陆棋,她在这时提起上学一事。她告诉大卫,不能忘记他的教育,接着问他是否愿意去坎特伯雷上学。大卫欢迎这个提议,部分原因是那座城市离她家很近。她很快把提议变成实际决定,问他愿不愿意第二天就去。
到了坎特伯雷,Betsey Trotwood向坎特伯雷律师威克菲尔德先生表明,大卫是她收养的孙侄。她带他来,是想找一所学校,让他受到充分教育和良好对待,并请坎特伯雷律师威克菲尔德先生就可选的学校给她出主意。这番交谈表明,此番安排不只是为了让大卫接受简单的教导。在此前塑造大卫人生的成年人和机构都令他失望之后,Betsey Trotwood寻求的既是教育,也是体贴的人道照料。
第一个障碍是住宿。坎特伯雷律师威克菲尔德先生解释说,目前最好的那所学校无法接收大卫寄宿。他考虑了其他选择,包括男孩可能寄宿的别处房屋,并提出带Betsey Trotwood去查看学校和可能的寄宿地点。然而,在他们动身前,他提出一个临时办法——大卫可以住在他家里。坎特伯雷律师威克菲尔德先生说,这样方便大卫学习,也明确表示不必长久如此;Betsey Trotwood谨慎地接受了提议,大卫则很高兴这个难题得到了解决。
抵达斯特朗博士学校
第二天早晨,坎特伯雷律师威克菲尔德先生陪大卫前往学校。学校坐落在一座庭院中,设于一幢外观庄严的建筑里;在成年后的大卫回顾往事时,这种学术气息显得恰如其分。斯特朗博士在自己的藏书室接待了这名新学生。大卫对他的第一印象是,此人衣冠不整、身形僵硬——斯特朗博士的衣服和头发都很凌乱,绑腿没有扣好,鞋子也还需要整理。安妮·斯特朗俯身为他穿鞋、系好绑腿,动作麻利,神情愉快。大卫起初以为她是斯特朗博士的女儿;坎特伯雷律师威克菲尔德先生对她的称呼,以及斯特朗博士自己的话,才让他知道她是斯特朗博士的妻子。
相比于大卫与惩罚联系在一起的学校印象,教室呈现出更为温和的初始景象。那是一间宽敞的大厅,位于屋子安静的一侧,可以望见一座幽静的旧花园,桃子在向阳的墙边成熟。窗外立着两株芦荟;在大卫后来的回忆中,它们宽阔而挺直的叶子与宁静和隐居生活联系在一起。来访者走进教室时,大约有二十五名男孩正在读书。他们起身向斯特朗博士致意,并在坎特伯雷律师威克菲尔德先生和大卫到来时一直站着。
斯特朗博士把这位新生介绍为特罗特伍德·科波菲尔。高年级学生亚当斯走上前来欢迎他,带他找到自己的座位,并把他介绍给教师。亚当斯和善风趣的态度初步向大卫表达了接纳之意,尽管这还不足以立刻消除他的疏离感。井然有序的欢迎场面与他自身的不安形成对照,使这一幕并非单纯的快乐归来,而是他谨慎地重新踏入男孩和课程组成的世界。
早年苦难塑造的学生
大卫的不安自有其来由。在默德斯通家中,名义上由克拉拉·科波菲尔主持的功课,实际上受爱德华·默德斯通和简·默德斯通支配。他们的“坚定”教条把学习变成每日的煎熬——课程漫长、艰深,对大卫和他的母亲来说往往难以理解。克拉拉试图提示大卫时,爱德华·默德斯通可能把书朝大卫扔过去,或者打他的耳光,将他赶出房间。成年后的叙述者把这种强迫式教学,与自己早先在母亲膝头学习的回忆作了对照——当时字母似乎亲切易懂,学习也伴随着母亲的温柔。
大卫后来被送到萨勒姆学堂,并未因此顺利恢复正常生活。他在假期中作为惩罚被送到那里,当时其他男孩都回家去了,整座建筑仿佛空无一人。十岁时,大卫又被送到默德斯通与格林比的仓库工作,学业再次中断。在那里,他和一小群做工的男孩一起洗瓶子、搬运瓶子。大卫记得,这份工作不仅有辱人格,还夺走了他想象中的未来——他担心自己的学识、抱负以及成为杰出人物的希望都会消失。他的眼泪混进了洗瓶子的水里。
大卫进入斯特朗博士学校时,早年经历的影响依然显而易见。除了做工时结识的伙伴,他离开学校已久,也很少与同龄男孩正常交往。他觉得,日复一日的劳作使自己的知识逐渐流失;接受考查后,他发现自己被分到最低年级。他面临的困难不只在于学业准备不足或不熟悉游戏。他觉得,自己经历过的贫困和成年人的苦难,使他与新同学之间存在一道他们无法理解的隔阂。对王座法院监狱的记忆,以及变卖米考伯一家财物的经历,让他担心自己的举止、外貌或动作会泄露一段在同学看来十分古怪的过去。
临时住所与有条件的新开端
坎特伯雷律师威克菲尔德先生的住处让上学的安排切实可行,也给大卫提供了一个能逐渐缓解首日紧张的地方。放学后,大卫腋下夹着新书回到家。昏暗的楼梯和熟悉的房间减轻了他的焦虑,他坐下来读书,一直读到晚饭时间。他下楼时心里更有希望,觉得尽管自己举止笨拙、学业中断,或许仍能成为一个过得去的学生。这种改变虽不大,却意义深远——大卫获得了受教育的机会,同时也有了稳定的住处;教育不再是强加给他的惩罚,也不再被劳动取代。
坎特伯雷律师威克菲尔德先生在事务所耽搁时,威克菲尔德家的艾格妮丝在起居室里见到大卫,问他喜欢学校吗。大卫说,希望自己会喜欢,不过一开始感觉很陌生。她的欢迎延续了坎特伯雷律师威克菲尔德先生提供住处所带来的支持,也让这个家庭成为大卫适应校园生活的一部分。从实际安排来说,这个寄住的安排只是暂时的,但它给了大卫开始新生活所需的即时安全感。
重返学校的意义
这一段经历鲜明地区分了以关怀为目的的教育与以控制为目的的教育。默德斯通兄妹利用功课对大卫和克拉拉施加权威;萨勒姆学堂在假期里让大卫独自留在空荡荡的校舍中,把他当作受罚的孩子;而在默德斯通与格林比的仓库做工,则彻底取代了上学。Betsey Trotwood明确希望大卫既能受到教育,也能得到善待;坎特伯雷律师威克菲尔德先生提出的解决办法,则既考虑了大卫在哪里学习,也顾及他住在哪里。
新的开始并没有奇迹般地抹去过去的一切。大卫入学时准备不足,带着对成年人苦难的痛切认识,也觉得自己混在普通学生中间像个冒牌货。然而,新学校的欢迎、斯特朗博士学校的环境,以及坎特伯雷律师威克菲尔德先生家提供的庇护,都让不同的未来成为可能。因此,在回顾往事的叙述中,这一事件既是大卫实际转入坎特伯雷学校的过渡,也体现出过早劳动和强制管教如何改变了他对童年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