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放弃改造朵拉的打算
大卫·科波菲尔大卫·科波菲尔试图改造朵拉·斯彭洛,最终因意识到自己的计划已把爱意变成训导,并使妻子心生不安而告终。他退让之后,两人重拾温情,但一种隐约的不满依然存在——他爱朵拉,也与她相处幸福,然而他们的婚姻并非他曾经期待的那种幸福。
改造计划
大卫是在一次谈话之后作出这个决定的;谈话涉及夫妻俩的家务安排,以及他们对所雇用之人的责任。他认为,雇主的行为有助于塑造雇员的行为,而松散的规矩可能给别人留下做错事的机会。尽管他把这说成是道德问题,朵拉听出他言语中的不安,觉得他质疑的是他们的婚姻本身。她躲在手帕后哭泣,问他既然不能忍受她,为什么还要娶她;她还说,他不如把她送到普特尼的姑母那里,或送到印度的朱莉娅·米尔斯那里。朵拉的悲伤让大卫觉得,再用同样温和的方式重复批评也不会奏效。他决定另辟蹊径——陶冶她的心智。
这个说法让这项计划显得像是有意帮助她进步,但计划服务的是大卫自己的目的。他设想,朵拉可以被塑造成他所希望的那种深思熟虑、审慎可靠的伴侣。他的良好意图与朵拉的实际感受之间的落差,成为这一段经历的核心难题——他把计划理解为关爱,朵拉却感受到其中的压力,并开始害怕他接下来会要求她做什么。
课程及其影响
大卫立刻开始行动。当他本想迁就朵拉的孩子气时,便强迫自己严肃起来。他谈论自己所思考的事情,还给她朗读莎士比亚,把她弄得精疲力竭。他也不动声色地讲些有用的小知识和恰当的见解;朵拉听到这些便吓一跳,仿佛突然听见爆炸声。大卫看出,她本能地明白他在做什么,因而惶恐不安,尤其是他朗读莎士比亚时;在她看来,莎士比亚似乎是个可怕的人物。
他还通过托马斯·特拉德尔斯延续这些课程,借着对方来访的机会,间接向朵拉传授实用的道理。托马斯·特拉德尔斯并不知道自己已被拉进这个计划。大卫认为那些忠告十分出色,但它们只让朵拉情绪低落,并令她紧张地担心自己会成为下一个目标。大卫意识到,自己扮演的角色有点像设下圈套的教师——他伺机等待,一有机会便扑上去再讲一课。这个比喻揭示了这项计划强迫人的一面,而他此前一直把它当作善意之举。他本想培养彼此的默契,结果却让普通交谈听起来像一场朵拉可能无法通过的考验。
认识与退让
大卫坚持了几个月,设想这些课程会带来完美的默契,朵拉的心智最终也会按照他的心意得到塑造。最后,毫无进展的事实改变了他对这件事的看法。他开始考虑,朵拉的心智或许早已定型;这个听起来颇有道理的计划,实际上却失败了。这一认识并不意味着他找到了把朵拉变成自己最初设想的伴侣的方法,而是意味着他不再把她现有的性格当作一项尚未完成的工程。
大卫决定接受原本的朵拉,不再试图改变她。他厌倦了独自做那个聪明审慎的人,也无法忍受继续约束朵拉。他带回一对耳环送给她,又给吉普买了一个新项圈,随后开始设法让自己变得讨人喜欢。这些礼物标志着他的态度有所转变——他不再拿另一堂课来训导她,而是送上令人愉悦的小礼物。朵拉欢喜地收下礼物,不过大卫感觉两人之间仍有阴影。他决心,如果阴影非要落在某处,就让它留在自己心里。
重归于好与未消的不安
大卫坐到朵拉身边,把耳环戴在她耳朵上,承认近来两人不如从前相处得融洽,并把过错归在自己身上。他问朵拉,自己若不试图陶冶她的心智,是否会更好;朵拉说他真是个叫人吃惊的孩子。他回答说,自己不会再试,因为他爱的是原本的她。他保证不再拿她的性格做实验,并提议两人回到从前的相处方式。朵拉欣然期待幸福生活,同时问他,若事情稍有不顺,他会不会介意。大卫答应两人尽力而为。朵拉笑着欢欢喜喜地去给吉普戴上项圈;这一举动以亲昵的行动,而非新的训导计划,完成了眼前的和解。
然而,大卫的决定并没有彻底解决婚姻中的难题。他说,自己会悄悄改善两人的生活安排,却预料到只要一插手,就难免再次变成处处留心的训导者。往昔的不快乐感仍笼罩着他的生活——它时而加深,时而变化,却始终难以说清,宛如夜里隐约传来的悲伤乐声。他爱朵拉,也感到幸福,但他曾经模糊期待的幸福并非如今所体验到的幸福,而且仍有某种缺憾。
这一段经历的意义
这一段经历的核心,是大卫迟来地认识到,爱意并不赋予他把朵拉当作学生来对待的权利。他的课程本意温和,实际效果却令朵拉不安;就连看似随口说出的话,也会使她预先担心自己又要受到纠正。因此,他放弃计划,既是从一种失败的方法中实际退让,也是承认自己在婚姻中的权力有其限度。他改变自己能够掌控的行为,不再继续把朵拉当作需要改进的对象。
结尾保留了和解与不合之间的张力。大卫的道歉、礼物和朵拉重新流露的爱意恢复了两人的亲密,但并未让他曾经向往的完美默契成为现实。他承诺接受朵拉,同时也承认心中仍有所缺,这两者并存。因此,这一段经历记述的并不是朵拉的转变,而是大卫决定不再强求她改变,同时让他私下的失望悬而未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