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普成为威克菲尔德的合伙人

大卫·科波菲尔

乌赖亚·希普成为坎特伯雷律师威克菲尔德先生的合伙人,威克菲尔德家的艾格妮丝描述的并非一次顺理成章的晋升,而是一个受压力与依赖关系影响的选择。她的叙述表明,希普已使自己成为威克菲尔德先生不可或缺的人,靠摸清他的弱点取得权力,并让艾格妮丝不得不权衡父亲的安宁与壮大希普势力的风险。

合伙关系揭晓

事情是在威克菲尔德家的艾格妮丝与大卫·科波菲尔于伦敦的一次谈话中披露的。艾格妮丝打趣大卫对感情投入之深后,问他是否见过乌赖亚·希普。她解释说,希普每天都到她楼下的办公室来,而且他比她先到伦敦,所办之事令她忧心。谈话的主题由大卫的私生活转向她父亲生意的未来,以及希普在其中取得的影响力。

接着,艾格妮丝告诉大卫,希普将与她父亲合伙。大卫愤然回应,催她在威克菲尔德先生迈出他眼中这一步灾难性举措之前加以阻止。他最初认为这桩合伙本可避免——在他看来,艾格妮丝仍有可能劝父亲拒绝。她的解释改变了这项决定的意义。这项安排并非仅仅源于威克菲尔德先生独立作出的判断,而艾格妮丝也并非不知道其中令人忧虑的含意。

她说,最初得知此事是在与父亲先前一次谈话后的两三天。威克菲尔德先生试图把合伙说成是自己的选择,但艾格妮丝看得出来,他无法掩饰自己在多大程度上是被迫接受的。她记得当时很同情他。他试图把决定说成自愿之举,而她却看出他几乎没有选择余地;两者之间的落差揭示了表面同意与背后压力之间的差异。

希普的筹码与威克菲尔德先生的不安

艾格妮丝指出,压力源自希普对她父亲日渐增长的支配力。她说,希普已使自己不可或缺——他摸透了威克菲尔德先生的弱点,助长这些弱点,又加以利用,直到威克菲尔德先生害怕他。因此,这桩合伙关系只是把早已实际存在的权力正式化。希普的影响力并非始于这项商业安排;这项安排只是让一个已经控制了未来合伙对象的人,获得公认的地位。

艾格妮丝将希普口头宣称的谦卑与感激,同他实际掌握的势力区分开来。她承认这些表白或许出自真心,但并不认为这足以证明合伙不会带来危害。希普身居有权势的地位,而她担心他会滥用权力。大卫骂他是猎犬,这表达了他的愤怒,却未能改变艾格妮丝所描述的处境——她父亲已经依赖希普,而拟议中的合伙似乎并未提供容易脱身的办法。

提议前后的直接经过进一步说明了希普手中的筹码。他曾告诉威克菲尔德先生自己要离开,一面表示对离去感到遗憾,一面说自己在别处前途更好。艾格妮丝记得,当时父亲尤其消沉,忧心忡忡。因此,合伙作为权宜之计似乎令他松了口气,但也使他感到受伤与羞愧。希普以即将离开相威胁,因而在一段依赖关系中形成了压力——合伙可以使威克菲尔德先生不必面对失去一个自己依赖之人的可能,却也让这种依赖变得更加牢固。

艾格妮丝的同意与决定的代价

艾格妮丝并未声称自己阻止了这项安排。她确信让希普成为合伙人是父亲安心所必需的,便劝威克菲尔德先生作出牺牲。她希望合伙能减轻他生活中的重担,也让自己有更多机会陪伴他。她的回应既非单纯赞同希普,也不是声称这项协议出于自愿;这是她在认为处境受限的情况下,为父亲眼前福祉作出的决定。

这一选择使艾格妮丝觉得自己也有责任。她担心,自己劝父亲接受合伙,仿佛成了他的敌人,而不是深爱他的女儿。她把这种愧疚同威克菲尔德先生更长久的变化联系起来——他对她的爱使他的同情与责任范围变窄,而对她的忧虑则削弱了他的力量与精力。艾格妮丝并未把父亲的状况说成由单一原因造成;相反,她担心自己处于父亲关注的中心,促成了削弱他的那种局面,即使她支持合伙的本意是减轻他的负担。

这番披露使合伙成为三人关系的转折点。对大卫来说,这消息起初似乎要求他强烈反对;而艾格妮丝的叙述却说明了为何抗议不足以阻止此事。对艾格妮丝而言,接受这项安排是努力维护父亲安宁的痛苦之举,同时伴随着希普的权势将因此巩固的担忧。对威克菲尔德先生而言,合伙表面上带来解脱,却加深了他的依赖。其重要性正在于这一矛盾——一项被说成务实解决办法的协议,同时也是私人权力失衡的公开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