笠木矢部
幕府将军笠木矢部是伊豆大名、尾美的叔父,也是一位地方领主;他对军事和政治权力的渴求,左右着他与虎永和石堂的往来。外国船只抵达时,他从船上的武器中看到了改变权力平衡、或许也提升自身地位的机会。然而,即使向虎永提出援助,他也拒绝像普通家臣那样臣服——他坚称伊豆是自己继承而来,不会拱手让人。
身份与统治
对村而言,笠木矢部的统治是日复一日的负担。村想到他的残酷和不讲荣誉,也想到他如何剥夺村庄应得的渔获与收成。村民并非只是在旁观远方大领主之间的争斗;他们早已受笠木矢部支配,也害怕战争来临时被夹在他与虎永、石堂的强大势力之间。村无法判断笠木矢部会选择哪一方,也无法确定无论哪一方获胜,村庄是否都能安然无恙。
这番描述表明,笠木矢部的政治立场摇摆不定,与其统治给地方带来的代价密不可分。他的子民感受到的不是一位遥远的谋略家,而是一个掌控他们产出、压迫他们生活的权威。他后来愿意与强大的对手讨价还价,并不能抹去这样一幅图景——他的野心给底层民众带来了切身感受。
船只与武器
笠木矢部对外国船只的兴趣来得迅速而强烈。尾美给他送去一封密信;笠木矢部疲惫不堪、浑身溅满泥泞地赶到后,便询问是否检查过货物。尾美一直封存着船只,等领主亲自前来;船舱里装着箱子和包捆,尾美交出了自己没收的钥匙。在笠木矢部尚未得知货物的全部内容之前,这艘船就已价值非凡;而武器很快让它的价值变得不容置疑。
得知船上载有什么后,笠木矢部下令将所有货物搬上岸,把火枪重新装进箱子,再盖上渔网或麻袋。他清点出五百支火枪、数量超过虎永在八国领地所有储备总和的火药和弹丸、二十门大炮、五千枚炮弹,以及数箱火箭。隐匿是这次机会的一部分——这些枪炮和弹药并非只是用来展示的战利品,而是一座可以转移并秘密动用的军火库。
这些缴获的财富改变了他对可能性的判断。他泡澡时设想重建城堡主楼、为大炮购买专用马匹、扩充间谍网,并用银子收买厨子毒死伊川十休。这些只是他考虑过的可能性,并非现有记载证明他付诸实施的行动。从筑城和情报到暗杀,这一系列设想揭示了他如何迅速将占有之物转化为扩大影响力的计划。
野心与有条件的提议
笠木矢部并不满足于在即将到来的冲突中仅仅支持一方。他设想利用火枪,视哪种选择最有利于自己而帮助石堂或虎永获胜,随后取代败者留下的空缺。他的个人野心甚至延伸到成为权势最大的摄政者,乃至将军。船只为这些幻想提供了物质手段,却还没有让他确定效忠对象。
这一盘算影响了他后来向虎永和广松透露的内容。被问及石堂给了他什么承诺时,笠木矢部说,石堂答应在虎永被杀后把十休的首级和领地交给他。虎永问他能如何提供帮助时,笠木矢部便提出了自己利用这些枪炮的计划。计划的核心军事构想,是组建一支由五百名火枪武士组成、经训练能够协同行动的部队,并以二十门大炮提供支援。广松对这番火力设想感到震惊。因此,笠木矢部不只是收集缴获的武器;他还提出了将其转化为有组织军力的办法。
结盟条件
在与虎永私下交谈之前,笠木矢部已为会面可能以自己丧命告终做好准备。他给妻子和母亲写好了遗书,并封存了遗嘱。他佩戴着装在一只以战功闻名的刀鞘中的村正刀。当广松领他穿过一扇包铁的门,登上城垛上的守备堡垒时,笠木矢部察觉到危险,却没有显露恐惧。然而,虎永告诉他,自己带他来此是为了交谈、共赏黎明,而不是取他首级。
虎永提出,若赢得战争,便让笠木矢部统治伊豆、骏河和远江,随后询问他是否愿意成为自己的家臣、承认自己为主君。笠木矢部毫不迟疑地拒绝了这种身份。他愿意做虎永的盟友和战时统帅,把生命与财产置于虎永一方,也愿意在地位上屈居其下;但他不愿放弃对伊豆的权力。他以对父亲的誓言,以及太阁对其家族和后代世袭领地的确认,作为拒绝的依据。他说,自己曾发誓,在太阁继承人成年之前,不接受另一位主君。
这番交涉界定了笠木矢部合作的范围与限度。他可以提供兵员、武器和支持,却将世袭统治权视为任何赏赐都无法消除的界线。他的立场并非对虎永单纯效忠——他一面协商结盟,一面维护自己的独立权威。
离开与政治意义
笠木矢部离开大阪时,对于自己竟能带着首级、约翰·布莱克索恩、枪炮以及其他所有所得一同离去,感到十分惊讶。他通过信鸽向江户的妻子发送紧急消息,安排三岛的各项准备,也向安治罗的尾美传信。这些通信将他逃离大阪与在家乡巩固自身地位的实际工作联系起来。他的离去并未解决大领主之间的争斗;他带着立场未定的效忠和新近获得的军事装备,返回伊豆一带。
笠木矢部的重要性在于,他将地方积怨、军事革新和利己的谈判结合在一起。军火库赋予他筹码,但他的计划始终围绕个人晋升——他盘算扶持哪位对手、获取哪些领地,以及自己的地位能够提升到何种程度。同时,他拒绝交出伊豆,也揭示了即使野心勃勃的他仍不愿越过的政治界线。他可以与大领主讨价还价,但坚持以一方权势的身份进行交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