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井虎永

幕府将军

吉井虎永是摄政会议主席,也是一位政治领袖;他能否逃离大阪,既取决于法律时机与欺敌手段,也取决于武力。当逃离石堂控制的行动可能使他陷入险境时,他准备了正式辞呈,以解除原本会迫使他服从弹劾并奉命切腹的誓约。在港口,他安排了一场经过周密筹划的调虎离山,同时权衡在建筑密集的城市中动用暴力的风险;之后,约翰·布莱克索恩提出的造船方案,为虎永提供了一条从眼前的生存危机迈向建设现代海军的可能途径。

身份与政治地位

虎永担任摄政会议主席,但这一职位既赋予他权力,也对他有所约束。广松警告他,仅仅逃走并不能阻止其他摄政者在他缺席时弹劾他。虎永解释说,如果四人投票反对他,作为主席所立的誓约就要求他服从他们的命令切腹。他的应对并非全盘否认会议的权威,而是找出摆脱其义务约束的方法——太阁并未禁止摄政者辞职。

这一差别使他的政治处境既危险又灵活。虎永在正式统治秩序中占有一席之地,却也能利用这套秩序的局限,改变自己受其约束的程度。他提前准备辞呈,并非等逃跑之事败露后才临时起意。因此,这项计划把身体上的逃离与法律上的行动结合起来——要保住性命,就必须改变对手据以向他发号施令的身份地位。

大阪——防御工事与行动限制

大阪的防御工事使得在城中行动成为一项受控通行的难题。大阪城的大门位于一道三十英尺高的城墙内,包覆铁板的入口通向一座横跨护城河的长桥、另一道城门,以及更多层层相叠的防御工事。越过外层防线后,守卫森严的道路经过设防的宅邸,又穿过城门、闸门、护城河、台阶与道路。这座刻意设计的迷宫足以让观察力极强的旅人迷失方向;与此同时,士兵在城垛上监视,并在各处通道巡逻或操练。

这片地形让政治上的拘禁有了具体形态。城门与受守卫控制的道路限制人们的行动,而大批武装人员聚集,也使任何离城尝试都不再只是个人出逃。虎永在港口的计划同样面对一处戒备森严的场所——一百名灰军士兵守在桨帆船旁,船停泊在石砌码头边,隔着一片开阔地带;在这里,出其不意并不容易。因此,在虎永一行抵达船只之前,必须先让守卫离开原位。

辞职与出逃

虎永已为出逃行动及其政治后果做好安排。他把一份正式辞呈交给广松,写在卷起的纸卷上,并指示广松在出逃之事传开后将辞呈交给石堂。他还交出了自己担任主席的官印。这些文件并非无关紧要的信物——辞呈与官印合在一起,使他退出职位一事能为对手所确认;而按照他的推断,辞职使他不再受摄政者誓约约束。

逃亡途中,虎永认为这次出逃虽有严重的误算,却仍然成功。他原以为石堂会在前院,而非主城门,不禁猜想是谁建议石堂如此谨慎。他考虑过木山、麻风大名大野修与淀殿几种可能,却没有确定答案。这种不确定性至关重要——虎永可以针对石堂想继续看守他的总体意图制定计划,却不能假定自己已经掌握反对势力获取情报的所有来源。

虎永的评估也承认了其他人的贡献。他认为舵手把疯狂演得逼真,帮了自己一把;他还记得自己在逃亡途中曾与桐夫人互换位置。数周前便已拟定这项计划,因为虎永料到石堂会把他困在城中、挑动其他摄政者反对他,并将他扣留,直到会议能够弹劾并处置他。因此,这次出逃是对预见中的政治陷阱所作的回应,而非对突发危险的单纯反应。

港口的调虎离山之计

在码头上,虎永观察桨帆船、舷梯与灰军士兵,随后决定如何引开守卫。他指示户田鞠子、舵手和六名武士负责调虎离山。他们要报告说有人遭到伏击,声称桐壶可能已经死亡或受伤,并催促灰军赶往事发地点。如果船上安全、船员也已登船,户田鞠子就要返回舷梯,佯装昏厥,以此发出信号。

这项计划既依赖行动,也依赖精心安排的表象。户田鞠子必须显得近乎惊慌,但这份假消息必须把守卫引离桨帆船;而对约翰·布莱克索恩保密的昏厥,则标示了采取行动的时机。虎永发出指示时十分精确,包括哪些事情可以告诉舵手、哪些事情必须对他保密。他通过有选择地分配信息,并为每个人指定欺敌行动中的具体任务,展现了自己的掌控力。

另有人提出一种破坏性更强的调虎离山之计——放火烧街。反对理由并不只是战术考量。纵火罪的惩罚会连及罪犯的家族,甚至延续数代;而这座主要由木材与纸张建成的城市,一旦起火,危险更是倍增。虎永已经考虑过风向,也明白火势可能吞噬整座城市,而不仅是目标街区。弥十郎认为,几条街的毁坏远不及虎永的性命重要;但虎永并未将这项危险视为无足轻重。后来桨帆船上终于响起警报,他下令各处就位迎敌,使出逃行动从隐蔽转入武装戒备。

战略眼光与海军

虎永专注于眼前的生存,并未因此忽略军事力量可能发展的方向。有人问约翰·布莱克索恩能否在日本造船时,他回答说,只要有木匠、口译员、材料和时间,他就能办到;由于他从未独自造过一艘完整的船,因此会先从较小的船只开始。他还提出另一种办法——可以从英格兰订购船只,按虎永的意愿配备装备,再驶往日本。

虎永问日本水手能否接受训练、驾驭这类船只。布莱克索恩表示,航海船长可以留在日本水域一年,建立训练计划;几年之内,日本就能拥有一支现代海军。这番对话展现了虎永超越眼前危机、着眼于制度与军事能力建设的本领。他的反应是询问,而非作出有据可查的承诺——这一可能性引起了他的兴趣,但现有信息并不能证明拟议中的海军最终建成。无论是在出逃行动中,还是在造船的讨论里,虎永的典型长处都在于把当前的限制与可能改变权力平衡的选择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