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专列沿途演说并接触选民的竞选方式
杜鲁门乘专列沿途演说并接触选民的竞选方式,是一种以总统乘火车巡行、在各站反复停靠以及直接向沿途聚集的人群呼吁为核心的选举政治形式。哈里·S·杜鲁门将其打造成1948年竞选的标志性特色——在三十三天里,他乘坐费迪南德·马哲伦号总统专车穿越全国,在各站演讲,把全国性选举带到地方车站这些普通场景之中。这种方式不只是用来走远路。杜鲁门借助那些醒目而面对面的互动向选民展示自己,并将竞选塑造成普通人与特殊利益集团之间的较量。
作为竞选舞台的铁路
杜鲁门1948年的旅程,源自他此前乘坐费迪南德·马哲伦号总统专车进行的几次行程。他曾乘火车前往密苏里州发表1946年的“铁幕”演说,1948年6月进行过一次长达9,000英里的西部巡回之旅,还曾在劳动节前往密歇根州,为底特律的一场竞选演说作巡回访问。这些行程是更大规模行动的前奏。9月17日,这辆总统专车停在华盛顿联合车站站棚下的15号轨道上。随后的哨站竞选巡回行程绵延21,928英里,几乎相当于绕地球一周;按照书中的比较,这趟旅程几乎等同于马哲伦的环球航行。
这个计划出自杜鲁门本人:“我想见见人民。”计划安排了三次主要巡回——一次为期十五天、横贯全国前往加利福尼亚州的旅程;一次为期六天的中西部巡回;以及最后十天在东北部人口密集地区巡回,之后返回密苏里州。原定访问包括南部腹地在内的全部四十八个州,但最终取消了;竞选组织者认为,把他的精力用在可能带来实质政治收益的地方更合算。即便如此,留下的行程仍然非同寻常。在三十三天里,火车既是杜鲁门的住所、办公室和总统指挥中心,也是竞选总部。城镇接连不断地经过,使里程成为召集人群的手段,而火车本身则为候选人及其竞选信息提供了一个可以反复使用的舞台。
每一站的互动
竞选活动的基本场景简单而醒目。人群往往早早聚集,男人和男孩爬上屋顶和信号塔观看。高中乐队可能演奏国歌、《向统帅致敬》或杜鲁门不喜欢、却一再听到的《密苏里华尔兹》。火车进站时,乐队奏乐,人群欢呼。杜鲁门从蓝色天鹅绒帘幕后走到站台上,当地政界人士陪同在侧——通常包括一位国会议员候选人或州党主席——随后有人向等候在那里的民众介绍他。
一站可能停留十分钟,其中大约五分钟用于杜鲁门演讲。他通常先谈一位地方候选人或当地关切的问题,随后把论述扩大到全国政策。他抨击共和党国会推高生活成本、通过《塔夫脱—哈特利法》、征税,以及联邦政府对西部灌溉和水力发电项目的支持。这种结构使一场简短演说能够从一个城镇的切身利益,转向关于政治责任的更广泛主张。当人群中响起“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哈里!”的呼声时,这声呐喊强化了竞选活动日益鲜明的风格,尤其是在杜鲁门转而批评第80届美国国会时。
站台演讲也让杜鲁门得以亲自为自己辩护。他把竞选描述为人民反对特殊利益集团的运动,并呼吁听众认识到自己才是政府理所当然的主人。早在1940年密苏里州初选期间,他就曾走进小镇人群之中,与人握手,并坚持表示,自己来自密苏里州杰克逊县,并不意味着头上长角、身后拖着尾巴。在后来那次西部巡回中,他同样邀请人们亲眼看看、亲耳听听,再决定是否相信别人对他们总统的说法。因此,乘专列沿途演说并接触选民的竞选方式把个人接触纳入了竞选论述——候选人的外表和举止,与他所说的话一同呈现在选民面前。
对耐力和政治判断力的考验
1948年竞选被设计成一场要求严苛、持续不断的表演,而不是几场安排妥当的演说。杜鲁门一直想与全国各地的选民见面,连续不断的行程让火车既成为竞选活动的实际中心,也成为其组织工作的象征。年届六十四的杜鲁门在这趟旅程中经受了耐力和职业政治家判断力的考验。身边其他人可能已经显得筋疲力尽,他却仍坚持说自己准备好再次出发。
一段行程结束后,杜鲁门写信给妹妹说,他大约停靠了140站,演讲147次,与至少30,000人握手,而且身体状况良好,可以重新出发。他称这是任何一位总统进行过的最伟大竞选,并表示无论结果如何,人们都会知道他的立场。这番报告体现了竞选活动对重复露面和亲身到场的重视——衡量工作的标准包括停靠站数、演讲次数、握手人数和行程里程,也包括他在站台上说出的内容。
公众接触及竞选的意义
这种策略的成效不只取决于杜鲁门的露面。地方政界人士在各站与他同行,记者和摄影师也乘坐火车随行,将旅程报道带到站台人群以外。竞选启动时,总统专列上随行的新闻界成员有五十九人,创下纪录。不过,公众对此看法不一。沃尔特·李普曼谴责总统四处旅行、巡游、握手,试图靠说服来赢得选举的景象;一些记者则怀疑,人们前来是为了支持杜鲁门,还是只想看看这个据说注定落败、但颇讨人喜欢的人。因此,竞选活动既把直接接触作为政治实践,也使总统竞选应当采取何种形式成为争论焦点。
这趟铁路巡回把全国性竞选转化为一连串地方互动,而杜鲁门反复发出的呼吁,则把这些互动与一个共同的政治框架联系起来——普通选民对抗既得利益集团和阻挠施政的国会。它的意义在于把实际作用与象征意义结合起来。火车载着候选人穿越全国,而站台也让他得以把亲民形象呈现为政治问责的证明。杜鲁门寻求的不仅是接触选民;乘专列沿途演说并接触选民的竞选方式也成为他邀请选民亲自判断自己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