氢弹研制计划

杜鲁门

氢弹研制计划是美国为开发热核武器所作的努力;这种预想中的超级炸弹,破坏力超过投向广岛和长崎的原子弹十倍以上。1950年批准该计划,缘于美国失去原子弹垄断地位,以及科学家、外交官和军方官员之间出现尖锐分歧——国家安全是否要求拥有威力更大的武器,抑或克制行事更有助于避免军备竞赛。哈里·S·杜鲁门批准了这项工作,将顾问之间的争论转变为总统决策,并使之影响国家防务的方向与开支。

起源与战略局势的变化

1949年10月,苏联进行原子弹试验、终结美国长达四年的垄断地位后不久,官员们便开始在美国原子能委员会办公室举行的高度机密会议上讨论热核武器。苏联原子弹改变了人们对美国安全局势的设想——支持者认为,如果苏联能够制造原子弹,也可能研制出破坏力大得多的武器。这种新武器既被称为“超级弹”,也被称为氢弹;其预期威力使相关问题不再只是战时原子弹项目在技术上的延伸。

这项提议由美国原子能委员会的刘易斯·施特劳斯提出,并得到物理学家爱德华·泰勒的大力支持。但专业知识并未带来一致立场。詹姆斯·B·柯南特和J·罗伯特·奥本海默反对推进计划;恩里科·费米起初倾向于支持,后来改变了看法。科学顾问委员会最终基于技术和道德理由反对研发。奥马尔·N·布拉德利将军支持研发,主要是看重其心理影响。这些分歧将核心问题摆到了杜鲁门面前——尽管人们对这种武器存有疑虑,也担心竞争加速,但苏联可能拥有超级炸弹,是否意味着美国必须着手研发。

克制与推进的理由

美国原子能委员会的顾问委员会一致建议不要研发超级炸弹。委员会本身也以三比二的表决结果建议反对,戴维·E·利连索尔投下了决定性一票。杜鲁门于1949年11月9日收到这份报告。次日,他任命迪安·艾奇逊、路易斯·约翰逊和利连索尔组成一个特别的国家安全委员会小组,即氢弹特别委员会,负责就是否推进计划以及是否公开讨论此事提出建议。一周后,这已成为一场公开争议,因为参议员爱德温·约翰逊透露,政府正在考虑制造氢弹。

乔治·凯南提出了最有力的论据,说明放弃这种武器或许能服务于更广泛的外交目标。他在给艾奇逊的一份长篇备忘录中敦促美国树立榜样,并承担一定风险,以促成国际社会就管制不加区分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达成协议。他警告说,推进计划可能会使美国和世界陷入破坏力与成本无限升级的局面。利连索尔的疑虑、奥本海默的道德反对意见及其对技术可行性的质疑,也与凯南的论点相呼应。

反对者面对的是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提出的另一种战略论点——工作应迅速推进。奥马尔·N·布拉德利将军不接受美国只需判定一种武器比另一种更不道德、便能解决问题的看法;他认为,发动敌对行动的国家才应为战争的不道德负责。国务院政策规划参谋部新任负责人保罗·尼采同样认为,苏联拥有原子弹,就要求美国既着手研发氢弹,也加强常规军力。艾奇逊指出了两个难以回避的现实——美国拖延并不能阻止苏联研发这种武器,而美国公众也不会接受坐等的政策。

杜鲁门的决定

1950年1月31日,氢弹特别委员会在旧国务院大楼216室举行最后一次会议时,艾奇逊已认定应当继续推进。他主持会议,并提交了一份总统声明草案。利连索尔反对在激动情绪中仓促作出决定。他担心,把原子武器作为国家主要防御手段并不明智;新型炸弹可能让公众产生虚假的安全感;该项目还会影响国防预算和外交政策。他也认为,一旦批准研发,就会更难采取其他方式应对军备竞赛。

杜鲁门的近身幕僚认为,他或许早在十天前就已拿定主意。利连索尔后来回忆说,会议开始前,总统似乎已经作出了决定。然而,杜鲁门仍听取了利连索尔陈述保留意见。杜鲁门说,他一向认为美国绝不应使用这类武器,维护和平才是其目的。但他也指出,国会及其他方面对此事议论纷纷,并表示自己看不到别的选择。他询问苏联能否研制这种武器。与会者一致认为苏联能够做到后,杜鲁门决定推进计划。

签署声明时,杜鲁门将这一决定与此前国家安全委员会就援助希腊问题进行的辩论相提并论。他说,当时有人预言灾难将至,但美国采取行动后,灾难并未发生;他希望这次也会如此。后来,他从作为三军统帅、确保国家能够抵御任何潜在侵略者的责任出发解释这一决定。他的声明指示美国原子能委员会继续研制所有类型的原子武器,包括氢弹或超级炸弹。这项命令使该计划成为国家政策的明确组成部分,而不再只是科学界或顾问讨论中的一项提议。

后果与意义

这一决定并未平息道德或战略层面的争论。在美国原子能委员会,利连索尔形容事后的气氛如同参加葬礼;他希望自己反对该项目的判断是错的。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在电视上警告说,大气层受到放射性污染可能导致全人类毁灭。这本书没有明确说明杜鲁门在多大程度上为这一决定苦苦思索,或此后对此事思虑了多久——他没有留下关于自己想法的书面记录;艾奇逊的影响虽然很可能相当大,却无法精确衡量。

这一计划也体现了杜鲁门处理战时权力与国家安全权力时更广泛的一贯做法。担任杜鲁门委员会主席期间,他曾捍卫对战争努力的文官控制,抵制军事领导人对工业和农业日益扩大的影响。决定研制氢弹时,他再次必须协调军事建议、科学界异议、外交选择,以及总统作出最终抉择的权力。这一责任早已体现在此前对日使用原子弹的决定中——顾问们曾讨论进行展示性轰炸还是攻击军事目标,但他们认定展示不太可能迫使日本投降,而杜鲁门则认为这项建议由自己负责。在热核武器争论中,问题从使用现有武器转变为预料苏联将具备相应能力,并授权制造破坏力更大的武器。因此,氢弹研制计划不仅标志着武器发展进入新阶段,也意味着美国选择以承诺研发武器来回应对对手未来能力的不确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