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发动战争的权力
杜鲁门哈里·S·杜鲁门总统任内的总统发动战争的权力,并不只是总统能否在未经国会同意的情况下采取行动的问题。它还涉及总统在多大程度上应依靠宪法权力、军事建议与指挥如何保持从属于文官政策,以及紧急情况下的决定可能如何影响继任者的权力。朝鲜战争使这些问题立刻凸显出来——杜鲁门未寻求国会通过战争决议,便下令美国军队支援韩国;随后,当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将军公开违抗总统的外交政策指示时,他与之发生冲突。
文官控制与总统责任
杜鲁门的做法植根于他坚持战争努力必须受文官控制。1942年,军事合同迅速增加,高级军官对工业和农业的影响力不断扩大;他警告说,文官控制可能影响战后国家的政治和经济结构。他认为,将军的专业职责是作战,并说明作战所需条件,而不是决定国家的整体政策。这一区分使军事专业知识处于文官领导的体系之内,而非凌驾于其上。
杜鲁门委员会的工作也体现了相关界限。委员会可以调查采购,并揭露浪费或管理不善的问题,但杜鲁门担心,如果干预过多,委员会就会变成发号施令、决定政策的机构。他支持设立一名采购总负责人,并接受以总体成效评判该官员,即便委员会不同意某些具体选择。在这种看法中,监督并不意味着立法者或调查人员应接管行政管理。
在有关原子弹的决策中,同样体现了对责任的重视。顾问委员会的职责是提供建议;向总统提出建议的责任仍由作出建议的官员承担。相关材料显示,总统权力伴随着判断的重担——建议和委员会结论固然重要,却不能免除决策者承担责任的义务。这与他后来处理军事紧急情况的做法相呼应,但并不能证明总统权力的每一种行使都遵循同一程序。
朝鲜与采取行动的决定
1950年6月朝鲜入侵韩国时,杜鲁门下令美国空军和海军支援韩国。在一场有四十多人参加的白宫会议上,国会领袖表示全力支持,并建议他依据总统权力采取行动,而不要寻求战争决议。首次公开声明称,这次袭击表明共产主义已从颠覆活动转向武装入侵。在美国众议院,该声明发表后,众议院以315票对4票通过将征兵法延长一年。
这种即时支持并未解决杜鲁门是否应请求国会授权介入的问题。为协助应对紧急局势而从欧洲召回的阿维雷尔·哈里曼,敦促他趁公众支持仍然强劲时寻求战争决议。迪安·艾奇逊主张总统应依靠其作为三军总司令的宪法权力——在他看来,国会批准或许有用,但争取批准的过程可能造成更大的损害。杜鲁门采纳了艾奇逊的意见。他认为,在危机期间诉诸国会,可能使未来的总统更难应对紧急情况。
哈里曼后来认为这是一个错误,尤其是在批评者开始抨击政府之后。他的回忆也指出了杜鲁门这一选择背后的更大原则——总统考虑的不仅是眼前的军事局势,也包括自己的行动可能为总统职位确立何种先例。在这一情况下,总统发动战争的权力意味着先依据声称拥有的行政权力采取行动;国会领袖虽已获知情况并表示支持,但总统并未请求正式宣战。
指挥权与麦克阿瑟
杜鲁门与道格拉斯·麦克阿瑟的争端,使总统发动战争的权力所受的限制更加凸显。读到麦克阿瑟对中国发出的最后通牒式声明后,杜鲁门认为,那是将军以个人名义发表的外交政策声明。他认定这违抗了总统命令和联合国政策,并挑战了总统作为三军总司令的宪法权力。因此,问题不只是战略意见不合,而是军事指挥官能否自行宣布一项未经总统授权的政策。
杜鲁门并未立即解职麦克阿瑟。尽管十分愤怒,他还是发出措辞克制的训诫,提醒将军遵守有关公开声明须先交华盛顿批准的命令。顾问们担心,在民众已厌倦战争之际,撤换一名享有极高公众声望的指挥官,可能引发严重的政治后果。杜鲁门选择延缓行动,而没有把自己拥有的正式权力当作冲动行事的理由。
这一决定是在协商中逐步形成的。国会领袖乔·马丁公开了一封麦克阿瑟的信;信中将军主张扩大亚洲战争,并宣称胜利无可替代。此后,杜鲁门的顾问将麦克阿瑟的抗命与军方对其行为的批评一并考虑。在布莱尔府邸,迪安·艾奇逊、乔治·C·马歇尔、奥马尔·N·布拉德利和哈里曼一致认为应解除麦克阿瑟的职务。杜鲁门随后表示自己赞同他们的结论,并指示布拉德利准备相关文件。
4月11日,杜鲁门签署命令。命令经国务院渠道转交美国驻韩国大使,再送至陆军部长弗兰克·佩斯,由他亲自在东京送达。这样的传递安排旨在确保麦克阿瑟本人直接获知被解职的消息,并避免通过陆军常规通信方式通知所带来的难堪。杜鲁门将这一决定保密,直到次日上午正式宣布。这一程序强调,文官指挥不仅要求下达命令,也要求掌控命令的传达和执行方式。
意义与限度
朝鲜战争中的军事介入以及对麦克阿瑟的解职,展现了总统权力的两种不同运用。前者是杜鲁门在未请求国会通过战争决议的情况下投入美国军队,同时依靠国会领袖的支持以及艾奇逊提出的宪法依据。后者则是他维护总统对一名公开挑战政府政策的指挥官所拥有的权力。一项决定关乎是否发动军事行动;另一项则关乎军队投入行动后,谁有权制定并传达国家政策。
相关材料表明,杜鲁门对总统发动战争权力的理解,结合了行动、克制与问责。他维护总统应对紧急情况的能力,部分原因是担心削弱未来总统行使这项能力的空间。然而,他也认为军事指挥从属于文官指示,并在解除麦克阿瑟职务前进行协商。他的选择并未消除行政部门主动行动与国会权力之间的张力,而是使这种张力产生了切实影响——总统在没有正式战争决议的情况下采取行动;与此同时,围绕指挥权的持续冲突表明,宪法权力必须通过决策、命令及其有效执行来落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