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机器政治

杜鲁门

地方政治机器政治被呈现为一种充满争议的政治权力形式——一个组织既能帮助候选人赢得公职、酬谢忠诚的同僚,也可能因与腐败有所关联而成为攻击他们的武器。哈里·S·杜鲁门的经历阐明了其中的区别。尽管反对者把他描绘成汤姆·彭德加斯特的依附者,调查却未发现杜鲁门参与非法活动的证据;他在1940年获胜,也表明他的支持力量在该组织瓦解后仍然存在。

组织、忠诚与腐败阴影

彭德加斯特政治组织曾助力塑造密苏里州政局,但与该组织有所关联本身并不能证明某位政客参与了犯罪。彭德加斯特被送往莱文沃思联邦监狱时,考虑到他的年龄和健康状况,刑期从三年减为十五个月。量刑法官承认彭德加斯特交友甚广,并称他是个有品格的人。这一事件展现了政治机器政治周围的人际忠诚,却并未抹去使他入狱的刑事定罪。

杜鲁门本人的行为则形成了鲜明对照。据他的同僚埃德加·欣德称,杜鲁门担任县法官时,本可以从一份道路工程合同中分得一笔钱,却在离职时没有这样做。欣德回忆说,杜鲁门进入参议院时身无分文,本可以向承包商索要一定比例的款项,却什么也没拿。杜鲁门私下还对贝丝开玩笑说,杰克逊县似乎人人都发财了,只有他没有。更重要的是,对彭德加斯特政治组织滥权行为的调查,没有发现杜鲁门参与非法活动的迹象。扳倒彭德加斯特的地方检察官莫里斯·“塔克”·米利根并不欣赏这位参议员,但后来仍证实,怀疑从未指向杜鲁门。

改革政治与政治机器的余波

劳埃德·斯塔克的政治崛起说明,候选人可以接受政治机器的支持,日后又将自己塑造成它的对手。斯塔克在1936年得到彭德加斯特的支持,但当选州长后,他采取了更强硬的做法,与该组织划清界限,并履行公职职责。媒体称赞他是诚实的改革者,也是可能的总统候选人,同时指出,政客过去曾背弃帮助自己当选的政治机器。这番赞誉使斯塔克与杜鲁门形成鲜明对比——杜鲁门并未以同样的方式公开与该组织决裂。

然而,到1940年,政治形势已经改变。彭德加斯特身陷囹圄,他的组织也陷入混乱。杜鲁门无法指望富兰克林·D·罗斯福的支持,因为罗斯福没有为他背书;报纸则普遍认为他获胜的希望渺茫。斯塔克资金充足,也得到有利宣传;《圣路易斯邮报》认为杜鲁门胜选的希望微乎其微。因此,政治机器的瓦解不仅意味着丑闻,也改变了候选人能够利用的资源和联盟。

1940年竞选与选举支持

最初参选的有杜鲁门、斯塔克和莫里斯·米利根。米利根认为,自己起诉彭德加斯特的功劳足以让他获得参议院席位。后来有说法猜测,杜鲁门的盟友曾设法促使米利根参选,以分散斯塔克的支持,但这一说法从未得到证实。实际情况是,米利根的候选资格逐渐失去影响力,最终竞选成为斯塔克与杜鲁门之间的直接较量。

斯塔克抨击杜鲁门是彭德加斯特的走狗和欺诈性的参议员。杜鲁门的竞选团队手中有一封信,信中斯塔克感谢杜鲁门为他引荐彭德加斯特,工作人员敦促杜鲁门公开这封信。他拒绝了,选择不使用这封信,并认为斯塔克自己的行为会损害其声誉。斯塔克的攻击、他坚持要司机向自己敬礼一事引发的关注,以及他既竞逐副总统提名又争取参议员席位的做法,都成为两位候选人对比的一部分。贝内特·克拉克最终支持杜鲁门;罗伯特·汉尼根在圣路易斯开展的竞选工作也起了作用。

杜鲁门以不到八千票的优势获胜,选票总数为六十六万五千张。他在圣路易斯领先斯塔克八千四百一十一票,在杰克逊县则以两万票的优势胜出。与1934年竞选相比,他在黑人选民和农民中的支持率也有所提高。这一结果并不意味着政治机器政治已经消失——斯塔克私下将自己的败选部分归咎于政治机器的票数,以及联邦任命官员和公共工程雇员的支持。但结果也表明,丑闻和与彭德加斯特的关联并不会自动决定选民如何评价杜鲁门。仍然存在的组织、吉姆·彭德加斯特的工作、杜鲁门本人的声望,以及来自多个选民群体的支持,都促成了这场险胜。

恩庇关系与政治实践

该书还追溯了杜鲁门后来从事公职时一种相关但并不完全相同的政治忠诚形式。担任总统期间,他乐于为信任的同僚安排职位;他认为,这是自己作为杰克逊式民主派人士所继承的政治传统的一部分。他为约翰·斯奈德安排了一个重要政府职位,在不得不解雇埃迪·麦金后又为他找了工作,并在将杰克·瓦达曼调离白宫幕僚职位后,任命他进入联邦储备委员会。他还任命贝内特·克拉克担任美国上诉法院法官,并在克拉克再婚时担任男傧相。这些事例显示,个人义务和任命官员的做法在杜鲁门的政治生涯中持续存在;但它们并不能证明这些行为等同于彭德加斯特调查所揭露的非法行径。

因此,地方政治机器政治并非只是一个关于腐败或改革的故事。它涉及组织化支持、互惠忠诚、公职任命与犯罪滥权之间那条难以确定的界线。杜鲁门的经历使这条界线清晰可见——他的政治出身让人长期对他心存疑虑,但调查并未牵涉他;即使与他崛起有关的组织已成废墟,选民仍在1940年将他送回参议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