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是朋友与互惠的生意

杜鲁门

政治是朋友与互惠的生意,是彭德加斯特政治组织的治理理念——通过恩惠、个人关照和实际帮助来培植政治支持,再以选票上的忠诚作为回报。这种安排能够满足迫切需求,让人们直接获得援助,但也使公职、合同和选举权力与政治效忠联系起来。因此,这段历史既讲述了慷慨助人的故事,也展现了互惠如何演变为政治恩庇,并在选举中沦为舞弊。

源于私人忠诚

詹姆斯·彭德加斯特凭借友善待人、慷慨亲力亲为的声誉,将这一理念带入堪萨斯城政坛。他是爱尔兰天主教移民之子,1876年身无分文、毫无关系地来到密苏里州堪萨斯城。他先后在西部低地的屠宰场和铁铸造厂工作,后来在1881年押中一匹名叫“高潮”的赛马并赢得赌注,随后买下一家旅馆和酒馆。他后来又开办了酒馆和酒类批发业务,但他的核心志向在政治——他以第一选区为据点,将当地不断增长的工人群体组织起来,建立了堪萨斯城第一个政治组织。

詹姆斯·彭德加斯特公开以私人关系而非官僚制度来描述自己的权威。他常愉快地说:“我有朋友。顺便说一句,所谓头目生意,不过就是这么回事——朋友。”1889年,他把包括托马斯·J·彭德加斯特和迈克尔·彭德加斯特在内的弟弟们从圣约瑟夫接来,协助管理这项事业。他于1892年当选市议员,此后在市议会任职十八年,选举中从未落败。他的支持不仅来自政治运作,也来自一种广为人知的援助方式——冬天,他会走访西部低地的贫困家庭,了解他们的需求,再安排杂货商、肉贩、面包师和煤商提供物资,账单则寄给他。

他的公共工程议程也将政治忠诚与物质改善联系起来。公园、林荫大道和建筑工程意味着为他的支持者提供就业机会;他还为消防员争取加薪,并反对反天主教的美国保护协会。他的工作让政治归属具体体现在工作机会和社区环境上。这种关系并非只是用现金换选票——詹姆斯·彭德加斯特的政治地位建立在持久的个人声誉之上,而该组织则把援助说成是回应邻里的需求。

托马斯·彭德加斯特组织互惠网络

托马斯·J·彭德加斯特沿用了私人忠诚的话语,但更敏锐地把握了该组织在商业和行政方面的潜力。彭德加斯特的业务当时已经颇有财力,但他仍继续扩展酒馆和酒类批发业务;迈克尔·彭德加斯特则成为杰克逊县的酒类许可证检查员,负责监管六百多家酒馆的许可证。托马斯·J·彭德加斯特还创办了预拌混凝土公司,并在建筑、铺路、混凝土管道及其他行业取得商业利益。这些事业将政治影响力与县内不断扩展的公共工程,以及工程所用材料的供应联系起来。

托马斯·J·彭德加斯特将政治生活描述为持续不断的竞争,并认为政治任命是凭党务服务赢得的。他公开宣称的原则十分直白:“胜者得其战利品。我不妨坦率承认这一点。这或许愤世嫉俗,但事实就是如此。地方如此,全国也一样。没有人会因为人好就得到任命的工作。他必须在政治上配得上这个职位。这和任何其他生意都一样。”这一原则有助于解释工作和合同如何成为政治资源,也揭示了该组织关于友谊的说辞与其按照政治用途分配利益的实际做法之间的差距。

该组织将这套体系延伸到了街区层面。其架构依照选举区划设置——一名选区领袖,每个投票区设一名投票区队长,每个方形街区设一名街区领袖。投票区队长会帮助新来者接通自来水、煤气和电力。该组织免费向有需要的人提供煤炭、食物、衣物和医疗照料,几乎不需要文书手续,也无需等待太久。托马斯·J·彭德加斯特表示,援助不以党派归属为条件;该组织的目标是让人们对它产生好感。这既是一种救济体系,也是一种政治中介体系——地方代表了解谁需要帮助,再直接提供援助。

一再发生的援助行为赋予了这种交换情感上的力量。冬季暴风雪期间,彭德加斯特企业的卡车会把大衣和其他保暖衣物送给西部低地受冻的人们。圣诞节时,托马斯·J·彭德加斯特会分发三千份免费晚餐。1918至1919年致命的流感疫情期间,他亲自挨家挨户查看,了解谁需要帮助,尽管此举让他承受相当大的个人风险。作为回报,该组织期待人们在选举时表达感激。支持者往往认为这是公平的交换,但该体系最明目张胆的选举做法越过了互惠政治的界线,沦为违法行为——重复投票者提前投票,并反复投票,他们穿着不同服装、冒用不同身份,在各个投票站之间往返。一名妇女记得自己一天投了四五次票;她知道这种做法违法,却不认为它有错。

杜鲁门作为候选人和受益者

该组织对哈里·S·杜鲁门的支持说明,政治互惠既可以通过直接援助发挥作用,也可以借助候选人的公众品格实现。1921年末或1922年初,杜鲁门与埃迪·雅各布森合开的服装生意濒临倒闭时,彭德加斯特家族的人找他商量竞选杰克逊县东区法官。这个职位属于行政职务而非司法职务,却拥有相当大的影响力——三名县法官掌管县财政,任命道路监工和数百名雇员,并决定谁能获得县里的合同。

杜鲁门毫不犹豫地接受了提议。迈克尔·彭德加斯特向第十选区民主俱乐部介绍他时,称他是一位战功卓著、家世良好的候选人。该组织还可以借助杜鲁门的浸信会信仰、共济会会员身份、务农经验、拓荒者出身和诚实声誉。这些品质帮助他吸引农村选民,而城市政治组织本身并不容易做到这一点。一位朋友后来形容,杜鲁门是有用的政治门面——他的声誉使人们更难通过攻击候选人来攻击该组织。因此,这种合作并非单方面的援助行为。杜鲁门在生意陷入困境之际获得了进入政坛的途径,而彭德加斯特家族则得到了一位能够扩大其号召力的候选人。

互惠及其界限

这一概念有助于理解彭德加斯特政治机器,但并不意味着后来所有政治关系都等同于政治恩庇交换。杜鲁门担任总统期间,需要在正式约束之下,通过说服和协商应对国会、顾问及军方官员,并作出决策。国会否决他的请求时,他坚持推进,而没有改变策略;在援助希腊的辩论期间,他召集国会领袖共同面对危机。在乔治·C·马歇尔提出严峻困难和政治风险的一次会议上,杜鲁门没有立即作出决定,而是建议他们把问题留待次日再议。道格拉斯·麦克阿瑟违抗指示时,尽管挑战这位广受欢迎的指挥官可能带来政治风险,杜鲁门起初还是选择克制地训诫他,而不是立即将他解职。

这些事例并未抹去杜鲁门政治关系的重要性,却划定了这一概念的边界。彭德加斯特模式依赖地方中间人提供物质援助,并期待人们在选举时表示感激;总统领导工作则涉及彼此竞争的机构和各种判断,不能简化为在投票时偿还私人恩惠。这种对比也进一步揭示了该模式的核心矛盾。友谊可以让政治组织及时回应那些需要食物、燃料、工作或医疗照料的人;但同一人脉网络也可能按照忠诚分配公共机会,并容忍选举舞弊。互惠既是该组织得以持久吸引人心的来源,也是它巩固权力的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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