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子军备竞赛

杜鲁门

“美苏发展更强核武器的竞赛”是人们担忧的一种后果——原子弹不仅可能结束战争,也可能激起其他大国,尤其是苏联,制造自己的武器。本书追溯了这种担忧的发展——从利奥·西拉德在广岛遭原子弹轰炸之前发出的警告,到苏联对美国研制原子弹的反应,再到后来有关未来敌人将拥有并使用类似武器的预测。本书将这一问题置于哈里·S·杜鲁门当时力求促使日本投降的目标,以及他坚持战争决策应由文职人员掌握的立场之中。

使用原子弹前的警告

1945年4月上旬,利奥·西拉德写了一份备忘录给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主张对日本使用原子弹可能引发与苏联的核武器竞赛。西拉德质疑,从长远来看,避免这一结果是否比迫使日本立即退出战争更为重要。罗斯福去世,备忘录未能送交给他。西拉德转而寻求与哈里·S·杜鲁门会面,但对方让他去找詹姆斯·伯恩斯;当时伯恩斯是临时委员会成员,不久后将出任国务卿。

在5月27日的会面中,西拉德提出,拥有原子弹可能被用来迫使苏联更加顺从。按照西拉德的回忆,伯恩斯认为这种武器可能让苏联更容易应付;西拉德则认为结果恰恰相反。他们的分歧揭示了一个核心战略分歧——原子弹可以被视为对付对手的筹码,但试图如此运用它,可能反而会强化对手获得同等能力的决心。西拉德离开时已下定决心,以道德理由请愿反对哈里·S·杜鲁门使用原子弹。

决策及其替代方案

临时委员会曾考虑先把原子弹用于技术演示,而不是攻击城市。这个方案遭到否决——科学家们无法提出一种可能产生足以迫使日本投降的震慑效果的演示方案,而且有人担心,若提前通知后武器却未能爆炸,反而会增强日本的抵抗意志。乔治·C·马歇尔将军此前曾考虑先打击军事目标,必要时再警告日本后攻击制造中心,但讨论后来转向直接用于军事行动。委员会只提供咨询意见;亨利·史汀生强调,向总统建议采取何种方针的责任只在他一人,而哈里·S·杜鲁门后来回忆,在波茨坦,高级顾问们一致认为应当使用原子弹。

支持使用原子弹的直接理由,是尽快结束战争并避免入侵的代价。哈里·S·杜鲁门后来回忆,乔治·C·马歇尔估计,入侵东京平原及日本其他地区可能造成至少二十五万名美国人伤亡。杜鲁门还说,他并不喜欢这种武器,自己是在经过漫长而审慎的思考后才得出结论。本书提醒读者,决策可能并非发生于某一个特定时刻;到1945年夏天,项目的推进势头和促使日本投降的要求,已使放弃使用原子弹变得难以想象。因此,围绕替代方案的讨论不仅涉及如何结束战争,也涉及所选手段将引发何种后果。

对手大国早已知情

在波茨坦,哈里·S·杜鲁门告知约瑟夫·斯大林,美国拥有一种破坏力非同寻常的新武器,但没有说出武器名称,也没有解释其科学原理。斯大林似乎毫无兴趣,也没有追问细节。美国人和英国人误读了他的反应——约瑟夫·斯大林掌握的信息远比他们所知的多。苏联的核研究早在1942年就已启动,而洛斯阿拉莫斯实验室的物理学家克劳斯·富克斯一直在向苏联传递原子能情报。根据本书叙述,约瑟夫·斯大林听懂了杜鲁门的暗示,并在事后指示维亚切斯拉夫·莫洛托夫敦促苏联加快核项目。

这一披露使西拉德的警告不再只是对未来的设想,而成为正在形成的战略现实。苏联并非只是一个可能得知美国拥有原子弹的假想对象;它已经有了研究计划、获得了机密情报,政治领导层也在催促加快工作进度。这一事件也动摇了哈里·S·杜鲁门后来反复讲述的那种形象——仿佛作出决定后便能安然入睡。书中描述,他在波茨坦睡得很不好,内心也比他后来回忆所暗示的更加不安。

后果与日益扩大的危险

使用原子弹所造成的后果,使未来核武器扩散的问题更加迫切。威廉·D·莱希警告说,广岛遭原子弹轰炸所造成的毁灭,显示了令人恐惧的杀伤潜力;其他大国终将研制出这种武器,而且可能会用来攻击美国。他的担忧并不局限于第一颗原子弹或眼前的战争,而是指向这样一个世界——造成如此巨大毁灭的能力将不断扩散。本书将这一预言与苏联已经推进的核研究并置,使这项警告具有了具体的地缘政治分量。

哈里·S·杜鲁门对参议员拉塞尔来信的答复,也显示了军事必要性与武力使用限制之间的张力。他写道,想到要因为领导人拒绝屈服而毁灭整个人群,他感到遗憾;除非绝对必要,否则他不会这样做。他预计苏联参战可能促使日本投降,并强调,尽管他的目标是拯救美国人的生命,他也关心日本妇女和儿童。那天晚上,他在广播讲话中敦促日本平民离开工业城市。这些表态无法消除决策所造成的后果,但说明在他的叙述中,进一步毁灭的前景并非抽象的战略计算。

核武器竞赛这一概念,也与哈里·S·杜鲁门对战争努力应由文职人员掌控的更广泛坚持相联系。1942年,他曾警告,军方对工业和农业的影响可能塑造国家战后政治与经济结构。原子弹决策同样汇集了军事建议、科学界分歧、外交考量和总统责任,但最终判断权仍掌握在文职领导人手中。这种张力是这一概念的核心——一旦相关知识以及赶上对手的动力开始扩散,仅仅控制武器的即时使用,并不能控制其国际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