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鲁门的民权纲领
杜鲁门哈里·S·杜鲁门的联邦民权纲领将总统职位变成了要求联邦政府采取行动、反对种族歧视的平台。该纲领以正式调查为起点,并以杜鲁门向全国有色人种协进会发表演说、向国会提交一份影响深远的咨文为高潮,针对暴力、投票限制、工作与旅行机会不平等以及武装部队中的歧视。纲领的意义不仅在于其提案范围广泛,也在于杜鲁门坚持认为宪法保障必须付诸行动;然而,这一坚持引发了激烈的政治反对,而且与他尚未完全摆脱的种族偏见并存。
委员会与公开承诺
1946年末,在沃尔特·怀特等人的敦促下,杜鲁门成立了一个由通用电气公司负责人查尔斯·E·威尔逊担任主席的高规格民权委员会。政治顾问普遍认为,决定调查这一具有爆炸性的全国性议题会危及杜鲁门的选举前景。怀特认为,杜鲁门授权调查是在拿自己的选举前景冒险;但杜鲁门仍坚持这一决定。委员会的调查结果将成为他于1948年向国会提出纲领的依据。
在提交这份咨文之前,杜鲁门在一个引人注目的场合公开表明了自己的承诺。6月29日,他与沃尔特·怀特并肩站在林肯纪念堂台阶上,向一万名听众发表讲话。这是现任总统首次向全国有色人种协进会发表演说;据书中记述,这是自林肯时代以来华盛顿听到的最有力的民权声明。杜鲁门主张,必须保障每一位美国人的完整民权与自由。他指出,持续发生的侮辱、恐吓和暴民暴力表明,国家的良知与法律制度尚未保障公民免于恐惧。他的呼吁十分迫切——国家不能再把改革推迟十年或一代人。
杜鲁门还提出了具体纲领。他呼吁州与联邦采取措施,制止私刑和人头税,消除教育与就业方面的不平等,并拆除种族等级制度。演说结束后,他告诉怀特,自己说的话是认真的,也打算以行动证明这一点。这一保证将公开表态与已在进行的更广泛政策进程联系起来——委员会仍在编写报告,而杜鲁门随后提出的建议将以委员会的调查结果为依据。
1948年立法纲领
1948年1月7日,杜鲁门向国会发表了一篇内容广泛的国内政策演说。演说反响平淡,共和党人和南方民主党人都表示反对。他再次呼吁推行全国医疗保险、住房、教育、农民扶助、资源保护和提高最低工资,并宣布将向国会提交一份民权特别咨文。三周后的2月2日,他未经国会领导人事先协商,便向国会提交了这份咨文。咨文依据委员会的调查结果撰写,被称为迄今任何一位总统提出过的最有力的民权纲领;此前还没有总统向国会提交过专门论述民权问题的特别咨文。
咨文将联邦政府的责任置于核心位置。杜鲁门指出,并非所有群体都能在自己选择的地方生活和工作、改善自身处境,或享有完整的公民权利。他认为,联邦政府明确负有维护宪法所保障的个人自由与平等保护的责任,同时也承认三个政府部门都负有责任。但在他看来,如果国会不制定全面、现代的民权立法,这些保障就无法得到充分维护。
他的请求涉及几种不同形式的歧视。他推动制定禁止私刑的联邦法律,并要求在全国范围内更有效地保护投票权。他呼吁立法禁止人头税;当时,美国南方旧州中的七个州仍征收这种税。他还提议成立公平就业实践委员会,赋予其处理雇主和工会歧视问题的权力。他也要求结束州际铁路、公共汽车和航空旅行中的歧视。谈到武装部队时,他说自己已要求国防部长调查歧视问题,并确保尽快终止歧视。最后,他敦促国会处理日裔美国人的索赔问题——这些人仅因种族出身便在战争期间被迫离开家园并遭到拘禁。直到多年以后,这些索赔才得到处理。
经历、原则与矛盾
杜鲁门以宪法原则为自己的要求奠定基础,而有关暴力的报道则赋予这一议题格外强烈的现实意义。他受到消息影响——从海外归来的黑人士兵曾在密西西比州被人从军用卡车上拉下并遭到殴打。他还知道佐治亚州门罗市四名黑人遭杀害一事,其中包括一名刚从海外归来的退伍军人;也知道黑人军士艾萨克·伍德沃德在南卡罗来纳州被人从公共汽车上带走后遭殴打并失明。在一封为自己的民权立场辩护的私人信件中,杜鲁门提到路易斯安那与阿肯色铁路上黑人司炉工遭受的虐待。铁路从烧煤改为烧油后,一项肮脏而艰苦的工作被认为对白人劳工更有吸引力;随后,黑人司炉工成为攻击目标,其中多人被杀害。杜鲁门表示,他无法接受这种行为,并会继续努力加以纠正,即使这样做会使他失去连任机会也在所不惜。
他的政治立场并不意味着他已彻底摆脱成长背景带来的种族观念。记述指出,正如他的助手和妹妹后来所证明的那样,旧有偏见和说话习惯在他的私下生活中仍然存在。这一矛盾对理解该纲领的历史十分重要——相关材料既没有声称杜鲁门已不再抱有偏见,也没有把他的立场转变描述成与具体情势无关的简单转变。相反,材料描绘的是一位总统,他认识到总统职位赋予了自己责任,面对有据可查的不公时,不能袖手旁观。委员会的调查结果和关于暴力的具体记录,使宪法承诺与现实生活之间的落差不再能被他视为抽象问题。
反对声浪与政治利害
2月的咨文在国会山引发愤怒反应。南方国会议员抨击咨文,反对者警告说,杜鲁门已经疏远南方,并危及自己在11月选举中的胜算。一些民主党人私下劝他软化立场。他回应说,自己来自密苏里州,那里仍存在种族隔离制度;他的祖先也曾是南方邦联军成员,但他拒绝把这些事实当作退让的理由。他区分了机会平等与社会平等的诉求,并坚持表示,在担任总统期间,他会继续为此斗争。
杜鲁门的做法引人注目之处,在于他既提出正式的政策建议,也在遭遇阻力时坚持推进。国会否决他的请求后,他并未就此放弃;记述将他的应对概括为继续提出更多要求,而不是改变策略。因此,民权是他在国会屡次拒绝后仍坚持推动议程这一更广泛模式的一部分。这份咨文本身并未使他所寻求的法律得以通过,而且材料特别指出,日裔美国人的索赔多年未获解决。咨文的直接意义在于公开阐明联邦政府的责任,明确提出具体的立法补救措施,并表明杜鲁门愿意以自己的政治地位为这一立场承担代价。该纲领使民权成为总统明确关注的议题,同时也揭示了国家政策与实践距离杜鲁门援引的保障仍有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