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劳伦理

哈里·S·杜鲁门早年生活中的勤劳伦理，既是一种社区信条，也是一种日常纪律——人们理应让自己有所作为、付出努力并坚持下去，即使劳动并不能保证成功。在密苏里州杰克逊县的杜鲁门家族农场，这些原则具体体现为漫长的工作日、约翰·杜鲁门严格的指导，以及耕种田地和照料牲畜等实际劳作。哈里在那里养成的习惯将努力与责任联系起来，而这段经历也清楚表明，这种伦理存在于一个普遍接受种族不平等观念的社会之中。

乡村价值观与继承而来的准则

书中所描写的农业社区将辛勤工作视为生存和自力更生的条件。他们的信心建立在所谓的良好、切实的判断力上，也建立在维系家庭度过艰难乡村生活的努力之上。他们珍视独立和土地劳动，同时也承袭了其他信念——不信任税收和东部的生活方式、信奉宗教，以及蓄奴。因此，他们对工作的赞许并非对美德的单纯颂扬；它属于一个劳动与不平等并存的社会秩序。

有几条简短准则表达了传给孩子们的伦理观：“让自己有所作为”；“任何值得做的事都需要付出努力”；以及约翰·杜鲁门反复告诫的：“绝不要，绝不要放弃。”诚实也被视为一种切实的自律——说实话可以免去一个人记住谎言的麻烦。这些格言将道德教导与日常效率结合起来。工作并未被描述成一次英雄壮举，而是一项持续不断的义务；第一次尝试失败后，人们仍应坚持。

按照这种观念，孩子是父母的映照。哈里的母亲每次在他出门时都会反复提醒他要守规矩，书中称他似乎并不质疑这些指示。书中还指出，他也没有质疑黑人所遭受的既定不平等。因此，同一个塑造他的世界既教导勤勉和个人行为规范，也没有审视种族观念——这是任何将其价值观理想化的解读都必须注意的重要局限。

农场——努力的课堂

从堪萨斯城搬到农场生活后，哈里面对的日常事务发生了明显变化。五年间，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庄稼、季节、杂草、昆虫、天气、牲畜、设备和银行贷款上。农场是全家的生计和唯一收入来源；人人都要工作，闲散无所事事则不受认可。一位邻居的总结保留了这一信条背后更严峻的限定——一个人可能非常卖力，最终仍未能成功；但不劳动，就毫无成功的机会。努力是必要条件，却不是充分条件。

工作日从天亮前开始。1906年春天是哈里在农场度过的第一个春天，杰克逊县遭遇了异常寒冷的天气、泥泞和大雨。凌晨五点，约翰把他叫到楼下，向他逐步讲解当天的工作；约翰自己干得十分卖力，同时提醒哈里不要伤到自己，也不要搬太重的东西。父亲的教导既提出很高要求，也顾及儿子的体力限度；显然，振兴农场与培养这位缺乏经验的银行职员，是同一份关切的一部分。

哈里学会了驾驶埃默森联犁——两架犁安装在一个三轮框架上，由四匹马拉动。他必须把负担分配给各匹牲畜；若及早开工，一天十小时可以耕完五英亩。有些早晨他会步行取暖；即使穿着毛衣、两件外套和一件大衣，也未必挡得住寒冷。这些细节表明，劳动既需要耐力，也需要技能，并受到季节和工作条件的影响。

精确、坚持与实践

随着春天渐深，哈里学会了操作玉米播种机和小麦播种机。约翰坚持要求玉米行列笔直，并把小麦——一项重要的经济作物——全部播完；裸露的空地会招来整个夏天的批评。他的指导十分精确——出发前先调好播种机，控制好马匹，选定田地对面的一处目标——通常在四分之一英里或半英里之外——然后以较快速度朝目标驶去。书中将保持方向、驶向选定目标这一课描述为哈里在一生中会贯彻运用的方法。于是，农场技术成了一种严谨专注的范式——仔细准备，控制能够控制的事物，并保持方向。

耕地和播种并非全部工作。哈里在夏日酷暑中锄玉米和土豆、割干草、给马治病、修理设备、磨利工具，还要修补篱笆。他有些活干得比另一些好；他用左手挥斧或锯木时，会遭到取笑。然而，他不仅从指导中学习，也通过观察学习，包括留意当地的天气征兆，并逐渐熟悉牲畜。农场饲养登记在册的短角牛、绵羊、骡子、纯种马和汉普夏猪。哈里尤其喜欢猪，还给它们取名“泥巴”“老鼠”和“凯莉·内申”。他的实际本领是在反复承担各种责任的过程中逐渐增长的，而不是靠某一项单独任务练就的。

责任与信条的局限

农场纪律也包括不如田间劳作显眼的工作。哈里负责记账，记录卖出了哪些作物、卖给谁以及卖了多少钱。这些账目将实物生产与农场的财务生活联系起来——付出努力的同时，也必须留意劳动带来了什么收获，以及收入去了哪里。他工作时常常唱歌，因此母亲通常能听出他白天在什么地方。一位在打谷季帮过忙的邻居记得，约翰·杜鲁门既催促大家加快动作，也会称赞干得好的活，让大家愿意把事情做好。标准虽然严格，但认可也能强化这种标准。

书中的叙述没有把这种伦理说成繁荣的保证，也没有将农场生活的方方面面描绘得轻而易举。它将工作呈现为永无止境且不可或缺的事，需要坚持不懈并留意轻重缓急。对哈里来说，这些习惯是在寒冷的清晨、对马队的控制、笔直的行列、牲畜照料、修理工作和账目记录中养成的。农场以耕过的英亩数、妥善播种的作物和完成的责任来衡量一个人是否有所作为；它也赋予坚持以切实的形式，却没有抹去失败的可能，也没有掩盖劳动所在社会中的不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