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杜鲁门的“运气”观念

杜鲁门

哈里·杜鲁门的“运气”观念,形成于一些即使付出艰苦努力仍可能失败的创业经历之中,也形成于一些他后来用机遇与人际忠诚共同解释的成功经历之中。在他的叙述里,运气既不是可靠的力量,也不能替代努力——它是人们可以寄望、害怕失去,并在结果超出自身掌控时提及的东西。

科默斯的采矿豪赌

1916年,杜鲁门与来自密苏里州格兰德维尤的农民托马斯·休斯,以及堪萨斯城的创业者杰里·卡尔伯特森,共同向T-H-C矿业公司投资了数千美元。这几位合伙人买下俄克拉何马州科默斯的尤里卡矿,希望通过加工地表遗留的废矿石来筹措运营资金。他们都没有多少采矿经验,而这项事业很快就遇上了不诚实的主管、竞争对手对供水的干扰,以及设备故障。杜鲁门多次往返于矿场和格兰德维尤,努力维持生意和农场的运转。

卡尔伯特森对日常运营兴趣不大,休斯则在闪电击毁谷仓后退出,杜鲁门因此承担了更多重担。他身兼机械师、主管、夜间看守和问题处理者。他时而乐观,时而沮丧,并向贝丝·华莱士抱怨说,自己不可能永远倒霉。但到了五月,矿场经营失败、他的财务也已枯竭,他担心自己会失去牲畜,甚至连签署自己支票的能力也保不住。他把这次挫折说成家族总是赚不到钱的旧模式的一部分,还悲观地对贝丝说,或许她找个更有本事的伴侣会过得更好。

这种绝望并未持续下去。睡了一个好觉后,杜鲁门再次写信,重新表现出继续经商的信心。贝尔顿的银行家弗兰克·布莱尔曾提供一笔贷款,不过他也警告杜鲁门,与卡尔伯特森合伙是个错误。杜鲁门接下来想到的是,问贝丝是否愿意成为他的合伙人,帮忙经营矿场。这种转变体现了他处世观中的一个重要特点——严重的损失可能使他自责,却未必会让他放弃这样的期待——再尝试一次或许能够成功。

矿场于九月关闭。在此之前,杜鲁门曾把运气与爱情和财务抱负联系起来——他想买一枚订婚戒指,却不愿用借来的钱购买,因为他担心这会带来坏运气。他还考虑在科默斯开一家福特汽车经销店,刚刚相信这或许能带来财富。他的希望并非寄托于某个稳定不变的计划;随着情况变化,他的计划从采矿转向了可能经营的汽车生意。

石油生意中的再度冒险

到1916年十一月,杜鲁门已在堪萨斯城的一间办公室里买卖石油租赁权。尽管布莱尔曾警告过他,而且矿场刚刚失败,他还是再度与卡尔伯特森合伙经商。第三位合伙人是俄克拉何马州的律师兼石油商戴维·摩根。杜鲁门投资了五张为期十个月的本票,共计5,000美元;他的母亲玛莎·E·杜鲁门也在协议上签了字。她劝他从外祖父所罗门·扬身上汲取信心——所罗门·扬曾多次在财务上彻底破产,却一次次重新开始。在这种家族比较中,东山再起与最初的跌倒同样重要。

摩根石油与炼油公司在堪萨斯州、俄克拉何马州、得克萨斯州和路易斯安那州租赁土地。摩根领导公司,卡尔伯特森负责宣传和销售,杜鲁门担任财务主管。一名记账员后来回忆说,杜鲁门的特别贡献在于与人打交道——摩根处理自己的职责时,杜鲁门则与销售员、租地业主、勘探员及其他人接洽。杜鲁门似乎没有亲自销售,但他一直密切参与这项事业的人际往来和实际事务。他告诉贝丝,如果投资失败,他就会知道自己中了邪;贝丝也买了公司的股票。

公司的结局使“运气”一词带上了尖锐的反讽。1917年四月,伍德罗·威尔逊呼吁国会宣战之际,战时石油需求可能增长,却没有带来卡尔伯特森宣传的暴利。石油业劳动力消失,投资者撤资,公司最终倒闭。直到后来,人们才发现,公司在堪萨斯州东南部的一处租赁地位于蒂特油田区;如果他们向下多钻一些,那里或许能让他们赚得数百万美元。这段经历区分了潜在前景与实际结果——租赁土地之下确实埋藏着财富,但公司在开采到它之前便已失败。

炮火之下的运气

杜鲁门的战时经历为运气提供了另一种衡量方式。经历了一个混乱的夜晚后,他确信自己丢尽了脸。他的上级安慰他说,缺乏经验的部队第一次执行任务时常常表现不佳,并建议他忘掉这件事。杜鲁门起初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后来他在给贝丝的信中承认,手下的士兵并不知道他当时被炮弹吓得不敢奔跑。

然而,由于那场混战中无人丧生,士兵们得出的结论是,杜鲁门上尉在炮火下镇定自若,而且能带来好运。当炮兵连必须返回取回遗弃的火炮——这是一项可能很危险的任务——时,每个人都主动请缨。杜鲁门深受感动,但只带上完成任务所必需的人员和马匹。这种对照十分重要——士兵们对他好运的信念源于幸存,而任务本身仍需要审慎判断和付诸行动的勇气。这里的运气不只是他个人的希望,也是在与他共同经历危险的人群中形成的一种声誉。

解释一场选举

1922年竞选结束后,杜鲁门对自己的胜利提出了不止一种解释。他后来把胜利归功于军人选票,以及散布在几乎每个选区的亲属,并把自己当选形容为偶然。他还提出,自己百货服饰店的倒闭或许也起了作用——面临经济困境的选民同情一位坦承自身困难的候选人。这些解释认为,选举结果有一部分取决于超出单个候选人掌控的环境因素。

与竞选关系密切的其他人则强调杜鲁门本人。在他们看来,人们喜欢他,是因为他显然也喜欢他们,并且乐于与他们相处。这种说法并未抹去他自己对选票、家庭关系或财务不幸的重视;它是在他无法归结为单一原因的结果中,增添了个人亲和力这一因素。私下里,他对彭德加斯特政治组织提供的支持没有自己预期的那么多感到失望。因此,他事后认为自己是偶然当选的同时,也承认竞选中人际关系和有组织的政治行动仍然重要。

不确定性的词汇

纵观这些经历,运气反复成为杜鲁门面对努力与结果之间落差的一种表达方式。在科默斯,运气伴随着借来的钱、失败的矿场和重新开始的希望;在石油生意中,这个词表达了他对另一项事业可能注定失败的担忧,尽管后来发现的租赁地也表明,他们曾与尚未实现的财富擦肩而过。战时,身边的士兵把运气纳入对他指挥能力的评价,而他自己的信则留下了一个更显脆弱的恐惧叙述。在政治上,他用偶然当选和家族关系解释胜利,而其他人则认为他的个人品格也是原因之一。

这一模式并未把运气变成成功的公式。杜鲁门可以拼命工作却损失金钱,也可以在危险事件中幸存并因此获得好运的名声;政治成功可以被叙述为机遇使然,即使人际关系也促成了结果。他的运气观念反而让不确定性始终可见。坚持可以使再次尝试成为可能,但坚持和乐观都不能保证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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