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S·杜鲁门与丘吉尔的密苏里演讲邀约与支持
杜鲁门哈里·S·杜鲁门与温斯顿·丘吉尔的关系,从杜鲁门协助安排的一场公开合作,发展为历经政治争议、战争与杜鲁门总统任期结束仍持续的亲近与敬仰。1946年,杜鲁门邀请丘吉尔到密苏里州富尔顿的威斯敏斯特学院演讲,并在演说发表前公开表示赞同;演说引发批评后,他便试图与此事拉开距离。丘吉尔后来对杜鲁门的赞扬,尤其是在1952年访问期间的称赞,使两人的情谊不再只是外交上的便利——在杜鲁门的领导力承受压力之际,这段关系成了肯定他的力量。
邀请与富尔顿之行
这次活动始于威斯敏斯特学院向丘吉尔发出的邀请。该校是富尔顿一所规模不大的长老会男子学院。校长弗朗克·L·麦克卢尔博士将这一想法带到华盛顿,并寻求哈里·沃恩的帮助;沃恩把他介绍给杜鲁门。杜鲁门立刻表现出热情。他在给丘吉尔的邀请函后附上一段附言,称该校是自己家乡州的一所出色学校,表示愿意为他引见,并向他致意。丘吉尔回信说,在杜鲁门支持下,他所说的任何话都会受到重视。两人的往来使杜鲁门不仅扮演东道主,也成为这场演说公共意义的核心人物——他的介绍与背书能够让演说的影响超越这所小学院。
3月4日,杜鲁门与丘吉尔乘坐专列前往密苏里州,列车上搭载着罗斯福的装甲铁路车厢“费迪南德·马哲伦号”。随行人员包括威廉·D·莱希、哈里·沃恩、查理·罗斯、格雷厄姆上校、其他白宫工作人员,以及四十三名记者和摄影师。杜鲁门的兴致格外明显。他很高兴能与丘吉尔同行,并将这位名声卓著的演讲者带到家乡州一所鲜为人知的学院。与此同时,丘吉尔朗诵了惠蒂埃的《芭芭拉·弗里奇》,晚餐前还喝了五杯苏格兰威士忌。这趟列车之旅使访问在演说开始前便成为两人共同参与的公开活动——记者、工作人员和宾客看着两人一同出行,而杜鲁门的热情也帮助将丘吉尔此行呈现为密苏里州的荣耀和国际盛事。
次日上午,列车沿密苏里河行驶时,丘吉尔对演说作了最后修改。修改后的演说稿在列车上油印并分发。丘吉尔认为这是他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一次演说。公开发表前,杜鲁门已读过自己的那份讲稿,并告诉丘吉尔,演说“只会带来好处”,而且“会引起轰动”。他的回应并非出于不了解情况的客套——记录显示,他已读过讲稿,并事先表示赞同。在学院里,他的神情以及数次鼓掌,都让听众看到了他的支持。
支持、批评与退避
两人关系早期最重要的压力,并非来自两人之间的争吵,而是他们共同亮相所引发的公众反响。杜鲁门鼓励丘吉尔前来,在邀请函后附上赞许的附言,读过演说稿,也表示欢迎演说可能产生的影响。然而,演说发表后随即招致批评,杜鲁门对这种反应感到震惊。回到华盛顿后,他很快试图与丘吉尔的言论拉开距离。他告诉记者,自己从不知道丘吉尔将要讲些什么,同时又表示丘吉尔可以畅所欲言。
杜鲁门在与亨利·华莱士交谈时仍坚持否认,声称自己事先没有看过讲稿,丘吉尔让他陷入了尴尬处境。记者后来请他发表经过考虑的看法时,他拒绝置评。这些说法与列车旅途中的情形直接相矛盾——当时杜鲁门读过油印的演说稿,并向丘吉尔保证演说会带来好处、引起轰动。这一转变显示了两人公开合作的局限——杜鲁门可以为丘吉尔提供演讲平台,也可以当场表现出明显的赞同,但批评改变了他之后愿意承认的事情。记录并未描述两人因这次退避而决裂。相反,记录保留了杜鲁门在演说前的行为与在反响转为负面后的解释之间的落差。
这种落差之所以关系到两人此后更长久的交往,是因为它避免把富尔顿事件写成一段始终毫无分歧的故事。记述中的杜鲁门确实热衷于把丘吉尔带到家乡州,他的掌声也是真切的;他后来试图否认自己事先知情,同样是事实。这段关系可以同时包含公开场合的权衡与个人敬重。丘吉尔的回信认可了杜鲁门支持所带来的好处,而杜鲁门的退避则表明,这一角色可能带来多大的政治风险。他们后来往来与会面的记录显示,这场争议并未抹去丘吉尔对杜鲁门日益增长的敬重。
从波茨坦到重新敬重
初次在波茨坦相遇后,丘吉尔对杜鲁门的看法发生了显著变化。起初,丘吉尔对这位新总统抱有深深的保留,尤其因为杜鲁门接替了富兰克林·D·罗斯福。到了1947年那个决定性的春天,丘吉尔却从查特韦尔庄园致信杜鲁门,称他为“亲爱的哈里”,并表达了对杜鲁门为世界和平与自由所作贡献的钦佩。丘吉尔的判断从不信任罗斯福的继任者,转变为认为杜鲁门的总统任期令人心怀希望。
这份后来形成的敬重,为1952年的访问注入了情感力量。新年第一周,时年七十七岁、刚刚重新出任首相的丘吉尔乘坐“玛丽女王号”抵达,开始一次短暂访问。杜鲁门派“独立号”总统专机前往纽约接他到华盛顿,并在国家机场迎接他。丘吉尔看上去明显衰老——白发、熟悉的圆顶礼帽与长雪茄、愈发佝偻的身姿,以及缓慢的步伐。然而,观察者仍从他身上看到了昔日的战士与雄狮,认为他依然带有一种戏剧性的尊严。杜鲁门认为丘吉尔是当代最伟大的公众人物;迪安·艾奇逊认为这种赞扬还说轻了。
晚餐在“威廉斯堡号”上举行,丘吉尔谈到了苏联帝国,包括它带来的威胁与种种矛盾。他承认美国核力量的重要性,并热情赞扬杜鲁门领导自由世界,包括他决定派遣美军参加朝鲜战争。随后,他谈起两人共同的往事。他提醒杜鲁门,他们上次隔着会议桌会面是在波茨坦,并坦言自己当时对杜鲁门评价极低,也厌恶他取代罗斯福。接着,他明确改变了先前的判断:“我把你看错得很厉害。从那时起,你比任何人都更有力地拯救了西方文明。”这番认可之所以有力,是因为它既点明了总统继任带来的旧有芥蒂,也道出了丘吉尔判断的转变。在丑闻缠身、朝鲜战争长期延续、公众对杜鲁门领导力的信心下降之际,丘吉尔的话语来自一位杜鲁门珍视其意见的盟友,因而成为对他的肯定。
查特韦尔庄园的最后一次访问
丘吉尔又一次前往白宫西翼拜访杜鲁门道别,并在英国大使馆设宴款待他。丘吉尔比上次访问时更显轻快,兴致勃勃,令杜鲁门十分愉快。这还不是两人最后一次道别,但延续了他们在正式政治关系之外逐渐形成的轻松与愉悦。
6月24日,杜鲁门访问查特韦尔庄园时,丘吉尔与家人等候在车道上,迎接乘坐阿姆斯特朗-西德利汽车、由司机驾驶前来共进午餐的杜鲁门夫妇。杜鲁门向丘吉尔问候道:“这真像回到了从前。”进屋后,管家端来饮品,两人似乎在富兰克林·D·罗斯福的青铜半身像前默默举杯致意。午餐后,他们各自拿着手杖在花园里散步。这个场景将旧日情谊与一段记忆交织在一起——正是那位总统的去世,最初让杜鲁门与丘吉尔隔着同一张会议桌相对而坐。
杜鲁门后来记下,这次访问结束得太快。他描写了查特韦尔庄园下方的山谷与湖景,以及丘吉尔的画作——他在屋里看到了许多画作,并听说屋下的画室里还有大约四百幅,但没有时间前去参观。杜鲁门觉得这次访问愉快而欢欣。他也注意到,丘吉尔头脑依然敏锐,但身体状况显露出他已八十二岁——步伐更慢,听力也不佳。丘吉尔说,自己仍能做任何必须做的事,一如既往,只是宁愿不必去做。他还告诉杜鲁门,如果杜鲁门再次当选总统,将是世界的一件大好事。杜鲁门回答说,这种可能性不存在。
他们互道再见时,不知道是否还会再见,而他们确实再未相见。这一结尾为两人的关系添上了静谧的终章——结束它的不是争吵或正式决裂,但回首时,最后一次会面的寻常礼节有了分量。日记对访问短暂、未能看见的画作以及丘吉尔步履变慢的记载,既记录了两人的情谊,也记下了时间带来的限制。他们的关系始于一趟精心安排的公开旅程,经历了围绕这趟旅程的争议而延续;最终在查特韦尔庄园,以彼此敬重、杜鲁门重返总统职位的希望未能实现,以及一场两人都不知道是最后一次的告别作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