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rry Truman与Franklin D. Roosevelt的政治关系
杜鲁门哈里·S·杜鲁门与富兰克林·D·罗斯福的政治关系,既体现了对政策的深厚忠诚,也体现了杜鲁门日益坚持个人与制度上的独立。杜鲁门以坚定的新政支持者身份进入参议院,一再支持罗斯福的立法纲领;但他早年争取认可的艰难经历,以及在一场参议院领导层之争中拒绝退让,都暴露出总统影响力对他的局限。罗斯福去世改变了两人关系的性质——杜鲁门成为总统,继承了罗斯福政府的大部分班底,并必须决定将前任施政方针中的哪些部分延续下去。
新任参议员与总统
杜鲁门第一次于二月前往白宫拜会时,还是一位紧张不安的参议员,进入了一个行政当局资深成员似乎都注意不到他的世界。尽管他与罗斯福的会面原定持续十五分钟,实际却只进行了七分钟。杜鲁门后来回忆说,对于一个乡下孩子而言,这次拜会是一次令人印象深刻的经历;而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他打电话到白宫,往往得不到回应。他当时在华盛顿担任通讯记者的儿时好友查理·罗斯认为,杜鲁门进入参议院时有自卑情结,尽管他其实比自己所知的更有能力。
两人之间的距离,并不意味着杜鲁门反对罗斯福国内政策的核心目标。杜鲁门进入全国公共生活时,正值新政的全盛时期;当时政府议程已从摆脱大萧条转向推动改革。在参议院,他一次又一次支持民主党多数派,投票赞成《瓦格纳劳资关系法》、新政联邦就业与公共工程机构、《社会保障法》以及农村电气化。他没有为这些措施发表演说,也没有参与相关辩论;他的支持体现在投票上。1935年,该州十个农场中有九个没有电力供应,因此农村电气化并非抽象概念,而是一项有望改变日常生活的措施。
杜鲁门还通过州际商务委员会,深入参与《公共事业控股公司法》的处理。这项法案针对公用事业垄断联盟,也使他接触到强势的游说者和知名证人。他认为,听取各方意见是搜集事实的必要步骤,同时自己仍有权得出结论。法案进入表决时,他已安排好——如果结果看起来会很接近,就投票支持法案;但当时他正开车送贝丝和玛格丽特回独立城度夏。法案以大幅优势通过,杜鲁门被列为支持该法案的一方。
他对罗斯福新政的忠诚既务实又真诚。他相信政府应当帮助身处绝境的普通人,并认为自己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他也把支持总统视为政治责任和前进之道。然而,他的文化与政治气质,与华盛顿许多受过大学教育的年轻自由派并不相同。相比于那些在他看来常常缺乏常识、举止文雅的改革派,他更适应粗犷一些、带有杰克逊式色彩的民主党政治。因此,两人之间的关系并非意识形态相同者之间简单的结合——杜鲁门支持罗斯福的施政纲领,同时仍保有鲜明的个人政治风格。
参议院领导权的考验
第一次尖锐考验发生在七月多数党领袖约瑟夫·罗宾逊去世之后。阿尔本·巴克利与帕特·哈里森竞逐接替他,这场争夺关系到新政在参议院的前途。罗斯福希望巴克利胜出,并公开表达了自己的偏好;他在一封信中称巴克利为代理多数党领袖。对于认为领导层选举是参议院自身事务的参议员而言,这看起来像是总统干预,也助长了又一场激烈争斗。
白宫的竞选活动也经由汤姆·彭德加斯特波及杜鲁门。罗斯福身边的人请彭德加斯特转告杜鲁门应如何投票后,杜鲁门便面临压力,被要求放弃对哈里森的支持。他拒绝了,并告诉彭德加斯特自己已经答应支持哈里森。他后来形容,拒绝彭德加斯特是自己做过的最艰难的事情之一,尽管他也接到了詹姆斯·A·艾尔沃德的电话。这件事尤其令他恼火,因为白宫找的是彭德加斯特,而不是直接找他。杜鲁门觉得,这样做是把他当成政治下属,仿佛他仍只是“彭德加斯特的参议员”;他向总统新闻秘书抱怨说,自己受够了被人摆布,也希望得到与其职位相称的礼遇。
杜鲁门的抵制并未阻止巴克利获胜。民主党参议员以一票之差选出巴克利,随后杜鲁门立即承诺支持他;两人后来成了朋友和盟友。与此同时,最高法院法案失去势头,被送回司法委员会,最终在那里胎死腹中。杜鲁门认为罗斯福理应遭遇这场挫败,并认为这项行动本身就是一个管理不善的错误。这件事明确了杜鲁门忠诚的边界——他可以支持总统的广泛目标,却不会接受总统施压来取代自己的判断或承诺。
忠诚、恩庇与公开决裂
这场冲突并未抹去杜鲁门支持罗斯福的记录。他后来称自己从一开始就是新政支持者,而他在参议院的投票也使这一说法可信。但在1938年,两人联盟的局限再次显现。罗斯福打电话给杜鲁门,以私人情面相托,请他不要阻挠地区检察官莫里斯·“塔克”·米利根获准连任。杜鲁门本可以暗中不提出异议,或者干脆不插手此事;但他没有这样做,而是走上参议院议场,对米利根和堪萨斯城的联邦法官发表了一番激烈抨击。
杜鲁门指责米利根是罗斯福亲自任命的人,并声称法院在政治上偏袒、歧视来自杰克逊县的民主党人。他的论点涉及陪审员遴选以及选举舞弊案的起诉所引发的不满,但这次演说是一次严重的误判。它既无助于他的声誉,也没有改变结果——米利根的连任提名付诸表决时,杜鲁门是唯一投反对票的参议员。这是杜鲁门唯一一次在参议院抨击罗斯福,也是他唯一一次在那里公开为自己的政治出身辩护。这件事与他通常支持总统的做法截然不同,揭示了地方政治忠诚与对不公的感受,如何严重考验两人的联盟。
总统继任与继承而来的政府
罗斯福去世结束了两人的私人关系,也使其政治后果立即显现。杜鲁门作为总统面临的第一个重大考验,是他在四月十六日向国会发表演说。他在众议院议长萨姆·雷伯恩介绍他之前便开始讲话,雷伯恩只好打断他,提醒议员们发言者是谁。这一短暂的混乱成了一个令人久久难忘的场面;演说持续十五分钟,期间掌声响起十七次。几年前,杜鲁门曾以一位遭人忽视的访客身份踏入白宫,与总统的会面还被提前结束。如今,他以总统身份向国会和广大的广播听众发表讲话。
新政府一开始并不是杜鲁门自行挑选的团队。在椭圆形办公室与维亚切斯拉夫·莫洛托夫举行的一次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会面中,房间里坐满了罗斯福的顾问和官员,其中包括小爱德华·R·斯退丁纽斯、战争部长亨利·L·史汀生、国防部长詹姆斯·福里斯特尔、乔治·C·马歇尔、威廉·D·莱希,以及驻苏大使驻苏大使W.阿弗雷尔·哈里曼。杜鲁门先前的参议院幕僚和密苏里州圈子里,没有任何人在场。这个场景让权力继承变得具体可见——杜鲁门继承的不只是总统职位,还有罗斯福任内组建的人员班底与外交承诺。
然而,继承而来的方针并非自动成为杜鲁门最终奉行的方针。罗斯福仍希望与苏联合作,而哈里曼则敦促杜鲁门重新审视对苏联在东欧行为的既有判断。杜鲁门接受了不可能与约瑟夫·斯大林实现全面合作这一现实,但仍希望达成实质性协议;他还警告说,如果不遵守关于波兰的雅尔塔协定,参议院可能不再支持美国参与联合国。两位总统之间的差异并非截然分明的决裂——杜鲁门起初寻求可行的合作关系,但他承受着重新评估继承而来的政策框架的压力。
延续与独立
要理解杜鲁门与罗斯福的关系,最好把握其中反复出现的平衡——作为参议员,他支持总统的社会施政纲领;作为同僚,他抵制被当作总统或政治机器的工具;而作为继任者,他不得不与罗斯福留下的班底共同治理,同时作出自己的判断。他后来坚持认为,即使国会拒绝总统,总统也应继续提出要求,而不是改变策略;这也表明他的施政风格受到坚韧精神的塑造,不过不应把这误认为他只是照搬罗斯福。
即使在继承而来的白宫日常生活中,总统权力的交接也意味着适应,而非模仿。晚餐前,杜鲁门和贝丝会在起居大厅喝鸡尾酒放松,家务工作人员则通过反复摸索,逐渐熟悉他们的喜好。这种亲密的日常生活与制度上的交接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对照——罗斯福的住所和政府已成为杜鲁门的,但新住户也带来了自己的习惯。在政治上也是如此——延续性提供了背景,却不是全部故事。杜鲁门对新政的支持构成了两人伙伴关系的基础;他对压力的抵制,以及后来对继承而来政策的重新评估,则划定了这段关系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