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S·杜鲁门与国会的受挫、紧急协商及跨党合作
杜鲁门哈里·S·杜鲁门与美国国会的关系,持续考验着总统的信念、私人交情和公众权威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推动立法机构。他首次发表重要演说时获得了非同寻常的热烈反响,但早期的掌声并未转化为对其国内政策纲领的可靠支持。杜鲁门常以再次推动来回应否决;当危机要求立即采取行动时,他也会向国会寻求紧急权力或两党支持。因此,他与立法者的交涉既包括坚持和劝说,也反复遭遇总统影响力的局限。
从地方政治走向全国舞台
进入国家公职之前,杜鲁门曾在密苏里州杰克逊县近距离观察政治运作;在那里,政治组织将选举与公职、公共服务和合同联系起来。彭德加斯特政治组织通过分区和选区组织提供实际帮助,同时期待选民在投票时予以回报。杜鲁门的父亲曾是山羊党人,杜鲁门还短暂接替父亲担任道路监工。党内人士招募杜鲁门竞选东区法官时,这个县级行政职位能让他影响雇员、道路工程和合同。该组织看重杜鲁门,认为他是品行端正、面容清爽、能够吸引农村选民的候选人。这段地方经历有助于理解他后来与国会议员的交往——他知道政治支持是通过组织和人际关系建立起来的,但在全国层面,私人交情并不能可靠地确保选票。
杜鲁门继任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后,于1945年4月16日在国会发表演说,这是他在华盛顿地位首次显著体现的时刻。杜鲁门在全场起立鼓掌中走向讲台,打开一本厚厚的黑色活页笔记本,在萨姆·雷伯恩介绍他之前便开始讲话。雷伯恩打断了他,纠正了这一环节;此前他曾决心不称新任总统为哈里,却忘了自己曾有过这一决定。演说持续十五分钟,赢得十七次掌声。国会和公众对他们看到和听到的一切反应热烈。这一幕让杜鲁门一上任就受到欢迎,但这只是开场时的热烈接待,并不保证立法者会赞同他后来的提案。
在立法阻力中坚持
杜鲁门推进国内政策纲领时,屡屡面对一个可以否决提案、却无法因此说服他放弃的立法机构。这一模式十分明显——国会犹豫不决时,他就要求更多。他主张通过工资扣缴筹资,建立全国强制医疗保险制度,使公民无论是否有能力支付,都能获得医疗和住院服务。他还倡议普遍军事训练,提议让十八至二十岁的年轻人接受一年训练,成为受过训练的预备役公民,而非现役军人。他认为,和平既需要善意,也需要保卫国家的能力,尽管这项训练提案几乎不可能获得通过。
他推动将武装部队统一置于一位国防部长领导之下时,也表现出同样的决心。海军强烈反对这项计划,而罗伯特·E·汉尼根认为这是一场不必要、杜鲁门可能会输掉的政治斗争。然而,杜鲁门坚持认为,既然提案体现了自己的信念,他就有责任将其提交。他希望削弱西点军校和安纳波利斯海军学院派系的影响,使各军种更加民主。因此,他的立法方式有时看起来不像是在策略上寻求妥协,更像是认为自己有义务表明立场,即便顾问警告国会会加以抵制。
与议员私交熟络并不总是优势。杜鲁门举止随和,与议员关系友好,这有时会削弱他推动他们采取行动所需的权威。如果他的政策纲领延续了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的传统,议员们可能会像战前抵制罗斯福那样抵制他;但人们认为,杜鲁门不像罗斯福那样能够震慑国会,或以相当的声势向公众陈述自己的理由。在这段叙述中,亲切融洽的交往无法取代有时能够促成立法合作的敬畏之情。杜鲁门确实坚持不懈,但总统的正式权力与他说服立法者采取行动的能力之间,也确实存在差距。
铁路罢工——紧迫局势与分歧判断
1946年铁路罢工使这一差距凸显出来。谈判仍在进行之际,杜鲁门准备请求国会授予临时紧急权力,将罢工反对政府的工人征召入伍。他的顾问们深感担忧——塞缪尔·罗森曼反对这项提案,司法部长汤姆·C·克拉克质疑法律或宪法是否授权这么做,詹姆斯·F·伯恩斯也提出异议。杜鲁门不为所动。他定于下午四点向国会发表演说之际,约翰·R·斯蒂尔曼在斯塔特勒酒店最后一次尝试与工会领袖亚历山大·F·惠特尼和阿尔万利·约翰斯顿谈判。随着可能即将达成协议的消息陆续传来,杜鲁门演说稿的草稿也随之修改。
杜鲁门在讲台上描述了一场可能使全国工业、农业、商业和社会生活陷入瘫痪的罢工。他请求国会授权征召罢工者入伍;听众报以雷鸣般的赞同声。随后,克拉克的一张便条送到他手中——铁路罢工已按总统提出的条件解决。协议达成使紧急授权请求失去了时效,但这一事件表明,杜鲁门愿意利用国会可能采取行动的前景来应对全国危机。
众议院在不到两小时的辩论后,以306票对13票通过了征召罢工者入伍的法案。然而,参议院拒绝被仓促推动。罗伯特·塔夫脱认为该措施违反美国法学的基本原则,克劳德·佩珀则表示,他宁愿放弃参议员席位,也不愿支持该法案。参议院最终以70票对13票否决了提案。工会的反应十分强烈——惠特尼称杜鲁门的行动是一纸政治死亡判决,劳工领袖谴责他是破坏罢工者,并威胁要阻止他连任。然而,列车已经重新运行,许多美国人认为总统表明了有人在负责。杜鲁门后来表示,即使可能因此失去政治前途,他也为人民尽了职责,而且毫无悔意。这一事件既不能简单视为战胜国会,也不是退让——罢工结束,众议院批准了他的请求,参议院则予以否决。
少数派总统任期与跨党派协商
1946年选举后,杜鲁门面对的是由共和党控制的第80届美国国会。他接受选举结果,认为选举公平,并主张国家面临的问题,尤其是外交事务,需要的是全国性而非党派性的纲领。他表示,自己将不考虑政治因素,为人民福祉采取行动。新一届国会领导层中,约瑟夫·W·马丁二世担任众议院议长;在参议院,罗伯特·塔夫脱和阿瑟·范登堡成为核心人物,前者关注国内事务,后者负责外交事务。杜鲁门与他们相识多年;他最熟悉范登堡,并认为他有能力且值得信任。
在紧急讨论援助希腊和土耳其的问题时,这份熟悉关系变得举足轻重。杜鲁门于3月27日召集国会领导人前往白宫。乔治·C·马歇尔警告说,美国面临一场可能使苏联控制扩展至欧洲、中东和亚洲的危机,并将选择概括为积极行动,否则就会坐失良机。杜鲁门后来回忆说,马歇尔清楚地说明了这一选择,并表示自己对此坚决赞同。当时,会议的具体内容没有对外披露,但总统和国会领导人因必须采取行动而聚在了一起。逐渐形成的合作并非单纯源自党派一致——身为共和党的范登堡,其支持对争取多数至关重要。
纵观这些事件,杜鲁门与美国国会的交往既非始终和谐,也不能单以挫败概括。他首次演说赢得的掌声,后来让位于遭遇阻力的国内政策提案;他坚持推动这些提案,有时削弱了私人交情原本可能发挥的作用。在铁路危机中,他寻求特别授权,在众议院赢得压倒性支持,却在罢工解决后遭到参议院否决。在外交政策方面,他依靠与国会协商,并争取两党支持。他与立法机构的关系因而是一种不断变化的领导实践——即使通过希望渺茫,也要表明信念;在压力下采取行动;并在国家决策需要的不只是总统决心时寻求盟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