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鲁门与艾奇逊的深厚私人友谊

杜鲁门

哈里·S·杜鲁门与迪安·艾奇逊的友谊,既是重要的公共伙伴关系,也是私人情谊;在哈里·S·杜鲁门卸任后,这份情谊尤为重要。迪安·艾奇逊不仅是杜鲁门信任的顾问,也是他晚年的知己和精神上的兄弟。他们的通信既谈政治判断,也流露出对交谈与陪伴的平常渴望。

公共服务与持久情谊

这份友谊随着他们在政府中的工作而发展。1945年4月23日,迪安·艾奇逊是与杜鲁门一同聚集在杜鲁门首次获悉原子弹计划的椭圆形办公室、讨论波兰问题日益恶化的争端的罗斯福政府官员之一。杜鲁门起初向维亚切斯拉夫·莫洛托夫保证,他会履行已故总统作出的承诺;然而,在会议上,他提出异议,认为与苏联达成的协议似乎是一条单行道。艾奇逊是经验丰富的外交政策圈子中的一员,杜鲁门作为总统,必须在这个圈子里找到自己的立足点。

他们的工作关系在之后的危机中延续。1947年2月,英国即将撤出希腊之际,艾奇逊与其他官员整个周末都在拟订应对方案。他与乔治·C·马歇尔敦促杜鲁门迅速提供援助,艾奇逊后来还向国会领袖主张,危险局势要求政府提出强有力的呼吁。这些事件展现了两人共事时的政策环境——杜鲁门依靠顾问,但决策及其责任仍由他承担。这本书将他们的情谊描述为建立在高度信任和相互钦佩之上的关系,其意义并未随着政府事务的结束而消散。

卸任后的书信

回到独立城后,杜鲁门怀念艾奇逊这样的人相伴,也怀念他们带来的思想激荡。他独自坐在书桌前,用一支价值一美元七十五美分的钢笔给艾奇逊写了两页信。彼此交流生活变迁与人性愚行的书信往来,对他日益重要。在信中,杜鲁门直抒胸臆;叙述将这种方式与他过去只写给心爱女性的亲密书信联系起来。他甚至承认,有时写信只是希望能收到回信。

这种需要并非抽象的。杜鲁门告诉艾奇逊:“收到你的信,我总会感觉好些”,还希望他们能聊一小时、半小时,甚至五分钟;他说,这会让他的精神振作百分之百。与这份情感的强烈程度形成鲜明对照的,是通信本身朴素的情景——一位卸任总统坐在书桌前写信,只因朋友的回信就能使他振作起来。这本书将这份友谊描绘为杜鲁门晚年生活意外拓展出的重要部分,而不只是他们昔日官方伙伴关系的余响。

艾奇逊笔下的杜鲁门

艾奇逊对杜鲁门的敬重,也体现在他向他人描述杜鲁门的方式中。艾奇逊帮助安排杜鲁门访问耶鲁大学时,曾写信给托马斯·G·伯金教授,谈及这位前总统能为学生带来什么。他着重提到杜鲁门清新而自信的眼光、历经磨砺的经验、对他人的信任,以及他坚信意志、勇气和智慧能够让未来变得可以应对。在艾奇逊看来,杜鲁门对本科生的价值,与其说在于正式演讲,不如说在于他品格所树立的榜样:“对年轻人来说,重要的不是他说了什么,而是他是什么样的人。”

让杜鲁门高兴的不只是有机会访问一所著名大学,更是艾奇逊希望他前往。他长期以来敬重耶鲁大学,部分原因在于艾奇逊和其他与耶鲁有关的同事。1958年,他终于在那里待了三天,师生们热情欢迎他;就连一位起初不太愿意接待他的图书管理员,最后也希望能和他多聊一会儿。杜鲁门写道,他从未在任何地方度过如此愉快的时光。因此,艾奇逊的推荐不仅为杜鲁门争取到一份邀请,也让他看到了自己的品格而非学术专长,如何可能对他所见的学生产生意义。

1960年的建言与坦诚

这份友谊也让艾奇逊能够直言规劝杜鲁门。随着1960年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临近,杜鲁门支持密苏里州的斯图尔特·赛明顿,并明确表示自己对约翰·F·肯尼迪本人并无反感。艾奇逊担心杜鲁门可能以某些方式抨击肯尼迪,造成长久的政治伤害;尤其是杜鲁门对民权抗议活动的看法日益尖锐。6月27日,艾奇逊写信提出,两人应约定接下来几周各自不会说些什么。他既给出切实的政治建议,也直接提醒杜鲁门,他们的共同目标关系重大:“我们必须击败尼克松。我们很可能得靠肯尼迪来做到这一点。”

艾奇逊在信中请求杜鲁门约束公开言论,给肯尼迪的支持者留下陈述主张的空间。杜鲁门感激地回信道:“你永远不会知道,我有多么感激你的来电和那封友善的信。我尽力从两者中汲取教益……谢谢你,一位真正的朋友,一位真正可靠的支持者。”这段往来展现了这份友谊足够坚固,既能容纳规劝,也无须掩饰情意。艾奇逊并非一味附和杜鲁门的直觉;他能够劝杜鲁门克制,而杜鲁门也能承认这番劝告的价值。

相伴之情与遭排除的痛苦

杜鲁门仍希望,之后的总统会像他当年请赫伯特·胡佛那样,向他征求意见或请他负责某项工作。但德怀特·艾森豪威尔没有这样做,之后的约翰·F·肯尼迪也没有。肯尼迪向艾奇逊征求意见时,杜鲁门格外感到两相对照。他对朋友说:“你正在作出贡献。我没有。真希望我也能。”

这份失落说明了艾奇逊的友谊对杜鲁门意味着什么。杜鲁门遗憾的不只是自己被排除在公共服务之外;他感到痛心的是,受到征询意见的那个人,正是那位书信与交谈已成为他精神寄托的朋友。他们的情谊经受住了权力交接和官方职务的结束,却无法消除杜鲁门希望自己仍能发挥作用的愿望。艾奇逊始终陪伴在杜鲁门生活中,带给他相伴之情和坦诚建言,即使政治世界已向前迈进,不再请杜鲁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