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威与塔夫脱的共和党内权力竞争
杜鲁门托马斯·E·杜威与共和党参议员罗伯特·A·塔夫脱之间的共和党内竞争,在两人对总统候选人应如何竞选的不同看法上体现得最为明显。作为共和党提名人,杜威倾向于保持克制,并认为争议可能导致选票流失;塔夫脱则敦促他一有机会就攻击哈里·S·杜鲁门。这场分歧揭示的并非只是竞选风格之争,也涉及如何领导一个内部存在不同政治抱负与策略倾向的政党。
共和党内的竞争者
早在1940年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之前,杜威就已谋求总统职位,并将其视为自己的命运。然而到了1948年,他认为核心政治斗争不在选举之外,而是在党内,斗争对象正是他极为厌恶的塔夫脱。该书指出,杜威认为11月之后自己将面对的共和党对手就是塔夫脱,因此,总统竞选与一场更深层、且会延续到选举之后的党内竞争同时展开。
这种分歧并非候选人与一个毫无共同立场的政党之间的简单对立。杜威支持援助希腊、马歇尔计划、包括普遍军事训练在内的强大军队、承认以色列、柏林空运以及进一步推动民权进展。在这些重大议题上,他的立场与哈里·S·杜鲁门相同或相近。这种立场重合使他与塔夫脱的关系尤为重要——杜威的竞选必须推出一位在若干突出议题上的政策与民主党总统相似的共和党候选人,同时还要应对一场会持续到选举之后的党内竞争。
杜威的克制策略
杜威本人确立了竞选的主导策略——尽可能少说话。他对随行竞选的共和党政治人物说:“领先时,不要说话。”他的顾问赞同这一做法。他们认为杜威已经领先,挑起争议可能导致支持流失;这种共识依据一种看法——如果杜威在1944年没有那么频繁地发起攻击,表现本可以更好。他们认为没有理由重蹈这一被视为错误的做法。
这并非缺乏经验的下属强加给杜威的策略。他的竞选团队中有经验丰富的顾问,包括竞选经理赫伯特·布朗内尔二世,他每晚都与杜威通电话;该书将这群人描述为能干且经验丰富。他们向共和党政治人物征询应采取何种方针,而这些人普遍赞同杜威应避免挑起争议。因此,竞选团队的信心既源于候选人本人的判断,也源于其圈子内普遍相信——要保持领先,需要的是自律,而非对抗。
随着竞选继续进行,工作人员在公开表态中仍表现出这种信心。他们告诉记者:“我们的人‘稳操胜券’”,他与其说需要争取选票,不如说要避免失去选票。这种说法概括了杜威克制策略的逻辑——如果胜利看起来已成定局,攻击可能带来风险,却未必能带来必要的收益。然而,这也使竞选团队容易受到批评——沉默等于放弃直接挑战杜鲁门论点的机会。
塔夫脱呼吁正面交锋
塔夫脱不赞成避免争议的逻辑。杜威告诉他,经验使自己相信卷入争端会失去选票;塔夫脱认为这种判断令人不齿。在塔夫脱看来,杜鲁门的攻击提供了反击机会,共和党候选人应当回应,而不是任由机会溜走。塔夫脱后来写道,总结自己的立场:“对付杜鲁门的唯一办法,就是他每次一开口就反击。”两人的对比十分鲜明——杜威将争议视为选举风险,塔夫脱则认为不予回应是策略错误。
当时确有可以用来发起塔夫脱所主张的反击的材料。杜鲁门称共和党控制的第80届美国国会是不作为国会,尽管该届国会支持了杜鲁门主义和马歇尔计划。他批评《塔夫脱—哈特利法》时,没有提到本党众议院议员中的多数曾投票支持该法案,随后又投票推翻他的否决。他批评华尔街势力影响共和党时,对方可以指出,杜鲁门自己的官方圈子里也有人来自华尔街,包括驻苏大使驻苏大使W.阿弗雷尔·哈里曼、罗伯特·A·洛维特和国防部长詹姆斯·福里斯特尔。杜鲁门解职亨利·A·华莱士以及处理铁路罢工的方式,也提供了潜在的攻击方向。塔夫脱认为应当利用这些论点;杜威则决定坚持自己的策略。
分歧的意义与局限
这场竞争较少通过有记载的公开对峙显现,更多体现在两人各自认为竞选所必需的选择上。即使塔夫脱主张一再直接反驳,杜威仍坚持沉着克制、规避风险的方针。这一区别很重要,因为杜威的政治盘算取决于共和党候选人已经胜券在握这一信念,而塔夫脱的建议则认为,让攻击得不到回应可能会白白浪费机会。因此,他们的分歧不仅关乎语气,也涉及如何判断竞选形势,以及当对手主导辩论议题时,候选人对自己的政党负有什么责任。
这段记述表明,两人存在尖锐的策略分歧,杜威也坚决不采纳塔夫脱的建议;但它没有描述两人达成和解,也没有提及日后的关系修复。这一事件中,这场竞争的意义就在于这种未解决的对立。杜威可以在重大政策立场上与杜鲁门相近,同时领导一场塔夫脱认为未能充分把握政治机会的竞选。对杜威而言,克制是一种刻意选择的方法;对塔夫脱而言,这看起来像是本可避免的拒绝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