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S·杜鲁门与亨利·L·史汀生商议原子弹及对日投降条件

杜鲁门

哈里·S·杜鲁门与战争部长亨利·L·史汀生的关系,在秘密原子弹项目从一项鲜为人知的参议院调查事项转变为总统决策时变得举足轻重。曾负责监督该项目的史汀生提供专业建议,并主张将原子弹作为结束战争的手段;杜鲁门听取意见、权衡不同方案,同时承担最终抉择的责任。他们的工作关系中还发生过一次关于投降措辞的重要分歧;最终,杜鲁门在公开场合向史汀生致敬,感谢他的服务。

总统任职前的信任

身为参议员,杜鲁门注意到一些无法解释的支出,这些支出与一项当时仅以“曼哈顿计划”之名为人所知的秘密行动有关。1943年6月17日,他致电时任战争部长的史汀生,要求对方作出解释。史汀生告诉他,此事在全世界只有少数几个人知情,而且属于一项极其重要的秘密研发计划。杜鲁门问这项计划是否有特定用途,以及史汀生是否认为它是正当的。史汀生保证计划正当后,杜鲁门接受了他的保证,并明确表示不再追问。

这次交流确立了一种重要的相处模式——杜鲁门坚持要知道公款是否用于正当目的,但不会要求史汀生透露他无权分享的信息。两人的关系既不是杜鲁门一无所知,也不是史汀生全盘告知。杜鲁门仍不断获得相关信息;到7月时,他已了解这项秘密研发计划的基本性质。他甚至在一封写给刘易斯·施韦伦巴赫的信中间接提及此事。施韦伦巴赫曾询问杜邦公司在汉福德附近征用大片土地的事宜,涉及近五十万英亩土地。杜鲁门写道,施韦伦巴赫不必担心,但这项计划的真实内容仍然保密。

总统就任后的简报与分担的责任

1941年11月,富兰克林·D·罗斯福任命史汀生就核裂变问题提供建议;从那时起,史汀生便参与原子计划,并负责监督其发展。杜鲁门就任总统后,史汀生带来一份打字的备忘录,在一旁等他读完。备忘录开篇警告说,美国可能在四个月内完成一种足以摧毁一座城市的武器。简报还说明,美国与英国共同参与了这项工作,但当时只有美国能够制造这种武器;这种优势不可能持续太久,俄罗斯或许几年内就能开始生产。

这份备忘录让决策迫在眉睫,却没有让决策变得容易。史汀生强调,他的委员会可以提供建议,但只有他本人负责向总统推荐行动方针。他主张,足够强大的震慑能够迫使日本领导人投降;在他看来,这样做所能挽救的美国人与日本人生命,将远多于其造成的伤亡。于是,杜鲁门既听取了关于这种武器前所未有的破坏力的说明,也明确了解到史汀生认为其使用正当的理由。两人的工作关系为总统提供了专业建议,却没有让他免于作出判断。

入侵计划与使用原子弹的理由

围绕原子弹的讨论,同时伴随着入侵和封锁日本的计划。杜鲁门在日记中把选择描述为入侵日本本土,还是轰炸并封锁日本,并称这是自己迄今面临的最艰难决定;他没有提及S-1计划。6月18日,在白宫的一次会议上,乔治·C·马歇尔将军提出分两个阶段实施的入侵计划,第一阶段于11月进攻九州,并估计最初30天的伤亡可能与吕宋岛战役相近,约为3.1万人。会议没有讨论原子弹,这令约翰·J·麦克洛伊感到奇怪。记录显示,入侵问题与原子弹计划是在彼此交叠、但并不完全相同的场合中考虑的。

史汀生与杜鲁门讨论建议时,转达了委员会的看法以及高级军事顾问的立场——他们认为,原子弹的震慑作用是结束战争所必需的。顾问们曾考虑过进行无害的技术演示,但最终予以否决。科学小组认为,没有哪种演示可能迫使日本投降;而且,人们并不确定第一枚可用原子弹是否会奏效,因此演示失败的风险尤其大。顾问们的判断受到仍在进行的冲绳战役影响;美日双方巨大规模的伤亡,更凸显了尽快结束战争的紧迫性。因此,史汀生与杜鲁门的讨论不仅涉及武器的威力,也涉及不确定的替代方案,以及与各方案相关的人命代价。

波茨坦——建议、共识与分歧

尽管史汀生未获邀陪同杜鲁门前往柏林,他仍安排先行前往,因为S-1计划的进展十分重要。来自华盛顿的消息表明,最后阶段的行动即将就绪,必须决定目标城市。史汀生力主将京都从名单中删除。杜鲁门同意了,京都因此幸免;广岛是日本本土军队的总部和补给中心,列在获准目标名单的首位。

史汀生还建议修改拟议中的《波茨坦公告》。他担心,坚持要求日本无条件投降可能使日本领导人认为他们将失去天皇,因此提议采用这样的措辞——盟国将继续作战,直到日本停止抵抗。詹姆斯·F·伯恩斯反对修改一项已多次宣布的政策,杜鲁门也没有接受史汀生提出的修订方案。这场分歧显示了史汀生影响力的限度——他可以向总统提出另一种方案,却不能决定政策。杜鲁门认真听取了意见,同时坚持原有要求。

7月23日,史汀生向杜鲁门带来一份绝密消息,报告该行动可能何时实施,但具体时间取决于准备工作和各项条件。史汀生后来记述,杜鲁门对这条消息表示欢迎。杜鲁门之后回忆说,史汀生、伯恩斯、威廉·D·莱希、马歇尔和阿诺德将军达成共识,认为应当使用原子弹;他还提到马歇尔估计入侵可能造成至少25万名美国人伤亡。现有记录无法确定杜鲁门究竟在哪一个明确时刻作出了决定。关键讨论似乎发生在7月24日,当时杜鲁门与温斯顿·丘吉尔会见了美英联合参谋长;当天晚些时候,杜鲁门告诉约瑟夫·斯大林,美国拥有一种破坏力不同寻常的新武器。史汀生的建议构成审议的一部分,但杜鲁门后来坚持认为,最终由他决定在何处、何时使用原子弹。

退休与公开致敬

这段关系以一次正式致敬告终。9月21日,在玫瑰园举行的一场小型聚会上,杜鲁门于史汀生退休、并迎来78岁生日当天,向他颁发杰出服务勋章。杜鲁门在给贝丝·华莱士·杜鲁门的信中称,史汀生理应获得这枚勋章。这一场合很符合杜鲁门的风格——在可以直接传达荣誉意义的小型仪式上,他尤其得心应手。

杜鲁门后来回忆,史汀生为人诚实、坦率,确实是一位政治家。这一评价符合两人交流所反映的关系——史汀生提供审慎保密的信息、郑重警告和持续建议;杜鲁门给予信任、倾听意见、接受部分建议、拒绝另一项建议,并独自承担最终责任。他们的交往之所以重要,并非因为两人在每一点上都意见一致,而是因为原子弹决策的保密性与重大利害,需要坦诚的建议;而这种关系始终清楚地将总统责任留在杜鲁门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