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S·杜鲁门与劳埃德·C·斯塔克的参议员提名之争

杜鲁门

哈里·S·杜鲁门与劳埃德·C·斯塔克的政治竞争,在1940年争夺杜鲁门美国参议院席位的竞选中达到高潮。斯塔克参选时是一位曾接受彭德加斯特政治组织支持、如今试图击败这位与该组织有关联的参议员的州长。杜鲁门认为自己面对的是政治生涯中最艰难的竞选,于是选择不以对方的方式回应斯塔克的人身攻击。他最终以微弱优势获胜,保住了自己的参议院席位,也使斯塔克的政治抱负落空。

从同一政治组织的盟友到对手

9月,斯塔克宣布将竞选杜鲁门的参议院席位。这场竞选形成了鲜明对照——斯塔克曾在1936年接受彭德加斯特政治组织的支持,如今却站到了曾助他当选的政治组织的对立面。这种转变在美国政治中并非前所未见,斯塔克的全国性抱负也显而易见。他想当总统,而杜鲁门眼下的目标是保住自己的参议员职位。

杜鲁门公开表现得信心十足,称如果斯塔克与他竞选,他就会击败斯塔克。然而私下里,他明白形势对自己不利。斯塔克的州长身份和声望使他一开始便占有优势,杜鲁门也不能指望全国最有影响力的民主党人前来援助。富兰克林·D·罗斯福在白宫与杜鲁门谈及密苏里州政治,并批评斯塔克的品格和自由派资历,但既没有公开支持杜鲁门,也没有提供实质性的竞选帮助。相反,罗斯福间接让杜鲁门知道,如果他落选,或许可以获任薪酬丰厚的州际商务委员会职位。杜鲁门拒绝了这一前景——他想以参议员身份回到参议院,而不是把另一个职位当作安慰。

竞选形势的变化

竞选之初,斯塔克领先,莫里斯·“塔克”·米利根位居第二,杜鲁门则远远落在第三。曾起诉汤姆·彭德加斯特的地区检察官米利根参选时认为,自己扳倒政治头目有功,理应得到参议员席位。后来有人猜测,杜鲁门的盟友设法让米利根参选,以分散斯塔克的支持,但这一说法从未得到证实。无论米利根参选的缘由是什么,他的支持很快便消退,初选转为斯塔克与杜鲁门之间的直接较量。

杜鲁门预料斯塔克会对他进行人身攻击。竞选开始前,他在威拉德酒店与朋友共进晚餐时说,自己会避免提及斯塔克,让对手自己的失误造成可乘之机。斯塔克很快便给了他机会——他谴责杜鲁门依附彭德加斯特、身为参议员毫无作为,并称他是个骗子。在乔普林的一次演讲中,斯塔克指控杜鲁门靠舞弊票数当选,并称这位参议员的公职生涯是在为那个让他上台的腐败政治人物效力。

杜鲁门手中有一项直接反驳斯塔克政治独立主张的证据——他的档案里有一封信,斯塔克在信中感谢杜鲁门把自己介绍给汤姆·彭德加斯特。杜鲁门竞选团队成员敦促他公开此信,认为这可以立刻决定胜负。杜鲁门拒绝了。他没有揭露这封信,而是任由斯塔克继续攻击,相信州长的行为会损害他自己的声望。这一决定使克制成为一种主动的竞选策略——杜鲁门没有拿出不利于对手的证据,而是避免让选战变成双方互相进行人身指控的较量。

斯塔克自己的行为和抱负也成了竞选话题。人们开始注意到他自命不凡的一些小事,例如要求司机向他敬礼。随后,在初选前几周,斯塔克前往芝加哥参加全国代表大会,不仅是参议员候选人,也是副总统提名的候选人。贝内特·克拉克最终决定支持杜鲁门,并在接受《圣路易斯邮报》记者采访时嘲讽斯塔克涉足多项政治职位的野心。这件事进一步凸显了两人的反差——斯塔克追逐多个职位,杜鲁门则坚持说自己只想回到参议院。

支持、选票与微弱优势的胜利

杜鲁门的支持联盟并不局限于人们认为与他有关联的旧政治组织。那年夏天,在芝加哥举行的全国有色人种民主协会大会上,他对黑人听众表示,为美国黑人争取更多教育机会会使整个国家受益。他还主张,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是人作为人以及土生土长的美国人所享有的权利。初选中,黑人选民支持他;与1934年相比,他在农民选民中的表现也有所改善。

选举之夜,有人听到杜鲁门在猜想自己是否落败,而他的朋友埃德加·欣德则劝他记住,夜晚还没有结束。玛丽·玛格丽特·杜鲁门后来回忆起父亲信心的另一种表现——听家人一起收听选举结果后,他平静地说自己会获胜,随后便上床睡觉。晚上11点,斯塔克领先1.1万票。伊丽莎白·华莱士·杜鲁门和玛丽·玛格丽特都哭了。半夜,一名竞选工作人员打电话向伊丽莎白·华莱士·杜鲁门道贺时,她起初以为这是恶意的玩笑,便挂断了电话。来电者再次打来,告诉她杜鲁门在圣路易斯市领先。

在总计66.5万张选票中,杜鲁门以不到8000票的优势获胜。他在圣路易斯市领先斯塔克8411票;罗伯特·E·汉尼根在贝内特·克拉克的帮助下,曾在那里进行最后阶段的竞选工作。杜鲁门还在杰克逊县领先2万票。这只是他1934年在当地领先票数的五分之一,但仍然至关重要,因为彭德加斯特政治组织周围的丑闻和指控,使对手声称与该组织有政治联系足以致命。最终,杜鲁门个人的声望、吉姆·彭德加斯特的工作以及该组织残存的力量,压过了丑闻、斯塔克的指控和《堪萨斯城星报》持续的反对。

后续发展与意义

米利根向杜鲁门表示祝贺,并承诺在秋季大选中支持他。斯塔克没有公开发言,但私下将自己的落败归咎于政治机器的选票、克拉克的努力、联邦任命官员和工作人员,以及他所说的严重干旱导致农村选票减少。这些解释反映了对结果的不同解读——斯塔克强调有组织的政治支持和不利条件,而杜鲁门的胜利表明,他与彭德加斯特政治组织的关联并未抹去他在选民中的个人号召力。

初选结束后,这场竞选的影响仍在延续。由于米利根辞去地区检察官职务参选,杜鲁门致信罗斯福,称公平起见应让米利根复职。后来,斯塔克的州长任期结束,杜鲁门得知罗斯福正在考虑任命斯塔克进入劳工调解委员会,于是采取行动阻止这项任命。斯塔克愤然退出政坛,此后再未担任公职。相比之下,杜鲁门在大选中以4.4万票的优势击败共和党人曼维尔·戴维斯,并重返参议院。

这场竞争的核心不仅在于杜鲁门能否摆脱与一个垮台的政治组织的关联。斯塔克试图让这种关联成为杜鲁门政治生涯的全部含义;杜鲁门则没有揭露斯塔克早年与同一组织的联系,而是依靠斯塔克的攻击方式与自己克制的回应之间的反差。初选结果虽十分接近,却表明彭德加斯特关系在政治上仍有影响,但并未完全定义杜鲁门。他在黑人选民、农民和杰克逊县选民中的声望,加上政治盟友的努力,使他赢下了这场他私下认为格外艰难的竞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