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S·杜鲁门与贝内特·克拉克的结盟及政策分歧

杜鲁门

哈里·S·杜鲁门与贝内特·克拉克的政治关系在策略性联盟与深刻的政策分歧之间起伏。克拉克的支持帮助杜鲁门渡过了1940年艰难的连任竞选,尤其是说服了圣路易斯的一位关键组织者转而支持杜鲁门。然而,随着战争前景日益明朗,两人的分歧也愈发尖锐;杜鲁门逐渐认为克拉克的孤立主义既判断失误,也会毁掉他的政治前途。两人在1944年大会上的再次合作表明,这一联盟仍然存在,但无法恢复双方先前利益的一致。

1940年的策略性联盟

1940年初,杜鲁门的前景看起来十分黯淡。1月在圣路易斯举行的一次策略会议上,受邀支持者到场者不到一半;市长罗杰·瑟蒙警告说,胜选似乎希望渺茫。汤姆·彭德加斯特身陷囹圄,曾经支持杜鲁门的政治组织也陷入混乱。在这种背景下,克拉克承诺支持杜鲁门便显得意义重大。杜鲁门此前还曾会见富兰克林·D·罗斯福;罗斯福谈到了密苏里州政局,却没有表示支持、给予鼓励或提供竞选帮助。相反,罗斯福间接让杜鲁门知道,他可能会任命杜鲁门担任州际商务委员会一个薪酬优厚的职位。杜鲁门拒绝了这一前景——他要么以参议员身份回去,要么就不回去。

2月3日,杜鲁门正式宣布竞选连任,并公开表示支持克拉克出任总统,同时反对罗斯福谋求第三个任期。这一宣布有多重目的。杜鲁门希望争取克拉克在密苏里州东部选民中的支持,并借此表明自己对罗斯福拒绝支持他的不满。同时,他反对总统连任第三届,也是出于真诚的政治原则。他认为,共和国中不应有人变得不可或缺,因为那会使国家的命运取决于某一个人的生命或健康。他承诺若罗斯福获提名仍会支持他,这并未消除他支持克拉克一事中显而易见的策略成分;但策略也不意味着他对宪政原则的顾虑并非真诚。

随着竞选日趋白热化,克拉克的实际价值愈发明显。州长劳埃德·斯塔克攻击杜鲁门,称他依附彭德加斯特组织,是个欺诈性的参议员。杜鲁门的竞选团队敦促他公开一封信,信中斯塔克曾感谢杜鲁门介绍他认识汤姆·彭德加斯特,但杜鲁门拒绝了,因为他预料斯塔克会自行败坏名声。与此同时,克拉克把批评矛头对准斯塔克的政治野心。斯塔克前往芝加哥参加全国大会,试图同时争取副总统提名和参议员连任时,克拉克向《圣路易斯邮报》的一名记者嘲讽了斯塔克野心之大。他的介入使杜鲁门在一场斯塔克试图将杜鲁门塑造成政治机器候选人的竞选中,拥有了一位有力盟友。

克拉克的介入与杜鲁门的胜利

克拉克最具决定性的贡献出现在竞选最后几天。他从圣路易斯一间酒店的房间里给全州各地的人打电话,即使后来住进医院,仍继续为杜鲁门争取支持。更重要的是,克拉克帮助说服罗伯特·E·汉尼根加入杜鲁门阵营。汉尼根此前一直为斯塔克工作。初选前仅剩两天时,汉尼根转而支持杜鲁门,并竭力为他奔走。杜鲁门后来认为,这一临阵转向是竞选中最大的突破。这件事使两人的联盟有了实质体现——克拉克的影响力帮助杜鲁门争取到一位组织者,而他最后时刻的工作对竞争最胶着的圣路易斯至关重要。

最终结果虽险胜,却足以决定胜负。杜鲁门在66.5万张选票中以不到8000票的优势获胜。在圣路易斯,他以8411票的优势胜过斯塔克;汉尼根正是在克拉克帮助下转而支持杜鲁门后,于当地开展了工作。杜鲁门还赢得了黑人选民的支持,相较于1934年在农民中的表现有所提升,并以2万票优势拿下杰克逊县。这一县的优势仅为他1934年优势的五分之一,但在一个普遍认为与彭德加斯特组织有关联就会葬送前途的地方,这仍然意义重大。胜利依靠多方支持,包括杜鲁门本人的声望、吉姆·彭德加斯特及该组织残存的力量,以及在圣路易斯开展的竞选末期工作;克拉克的贡献应放在这个更广泛的联盟中理解,而不能视作胜利的唯一原因。

这段联盟也带来了复杂的后续发展。莫里斯·“塔克”·米利根向杜鲁门表示祝贺,并提出在秋季选举中支持他。杜鲁门则致信罗斯福,称公平起见,应让米利根重新担任他为参加初选而辞去的地区检察官职务。后来,罗斯福考虑让斯塔克出任劳工调解委员会职务时,杜鲁门确保他未获任命。这些事表明,杜鲁门继续在初选所塑造的政治环境中行事,但并不意味着克拉克的作用就是全部——有明确记录可证的克拉克最重要贡献,是帮助组织起竞选末期的力量,使杜鲁门得以胜出。

外交政策分歧

随着欧洲战争迫近,这段伙伴关系面临了更根本的考验。克拉克成为美国优先运动的宠儿,赞扬查尔斯·A·林白,反对援助英国,并主张美国不应进一步卷入其中。他坚持认为,如果阿道夫·希特勒征服欧洲,美国留在本土自卫也比把物资耗在那里更有利。杜鲁门认为这些立场目光短浅,并相信克拉克正在损害自己的政治前途。两人的分歧不只是竞选策略不同——他们对美国的安全是否有赖于支持抵抗纳粹侵略的国家,意见相左。

杜鲁门在参议院的行动清楚表明了这种分歧。他一再投票反对旨在限制罗斯福执行租借援助政策的修正案。这一对比尤其鲜明,因为克拉克曾在1940年帮助杜鲁门,而杜鲁门也曾公开表示支持克拉克出任总统。政治上的助益并未转化为政策共识。杜鲁门可以认可克拉克在州级竞选中的帮助,同时拒绝接受他对美国海外义务的判断。

这场分歧也标志着杜鲁门对克拉克政治前景的看法发生了变化。杜鲁门认为克拉克正在毁掉自己的政治前途,并注意到他越来越难以保持清醒。后来,克拉克在1944年民主党大会上现身为杜鲁门发表演说时,演说简短,也没有他惯常的风采,未能打动听众。几周之内,克拉克就在密苏里州民主党初选中落败,结束了他的参议员生涯;杜鲁门等人曾一度认为,这段生涯或许会将他带入白宫。克拉克在杜鲁门1940年竞选中发挥决定性作用,与他在大会上影响力减退形成对照,概括了两人关系起伏不定的历程。

再度结盟,但合作有限

尽管如此,这段关系还是在1944年大会上重新显现。克拉克喝过黑咖啡、洗过澡、吃过东西后,在汉尼根的帮助下登上讲台,发表了一段简短演说支持杜鲁门。这番演说并未促成大会上决定性的转向。第二轮投票中,埃德·弗林把纽约州的74票投给杜鲁门;随后阿拉巴马州代表转投杜鲁门,引发更大范围的倒戈。因此,克拉克的现身体现了政治上的持续靠拢,却不是确保提名的关键手段。

综合来看,两次大会既揭示了这段关系的局限,也显示出它的持久性。1940年,克拉克打电话争取支持,并利用他对汉尼根的影响,帮助杜鲁门顶住斯塔克的挑战;杜鲁门的胜利也证明,在许多盟友缺席时仍投入竞选是有价值的。到了1944年,克拉克仍以自己的名义和亲身出席支持杜鲁门,但他的演说无法掌控会场,而他自己的参议员生涯也接近尾声。即使外交政策上的分歧已十分明朗,这一联盟仍以政治关联的形式延续。其意义就在于此——杜鲁门可以在一场竞选中接受克拉克这位重要盟友,却不必在美国应如何应对战争这个更大的问题上追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