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政治机器操纵选举与职位分配

杜鲁门

密苏里州堪萨斯城的地方政治机器不仅是一种赢得选举的方式,更是一套通过私人关系分配职位、解决实际问题、维系联盟和行使权力的制度。彭德加斯特政治组织帮助哈里·S·杜鲁门在公共生活中崭露头角,但其势力范围也包括控制警察、敲诈勒索活动和选举舞弊。该组织的影响力使政治组织成为杜鲁门仕途中的决定性力量,从地方任命一直延伸到他获选为全国性候选人。

地方权力与私人接触

1925年和1926年,杜鲁门与吉姆·彭德加斯特和迈克尔·彭德加斯特保持密切往来,常在公园大道的门廊上与迈克尔愉快地交谈,消磨夜晚时光。迈克尔敦促杜鲁门竞逐县税收官职位;这是一份薪酬异常丰厚的工作,年薪为1万美元,另有可能使收入翻倍的手续费。汤姆·彭德加斯特已把这个职位许给一位在该组织服务时间更长的人。他转而推荐了年薪6000美元的县首席法官职位,杜鲁门选择遵从汤姆的意愿,而没有坚持自己的要求。这一交换表明,该组织如何通过自身层级安排晋升,也表明有意任职者可以接受报酬较低的职位,作为这种安排的一部分。

杜鲁门与汤姆的首次面对面会晤发生在1926年初,地点是位于大街1908号的杰克逊民主俱乐部总部。那里其貌不扬——一栋浅黄色的两层建筑,紧挨着一家小旅馆,周围是简朴的商店、廉价餐馆和机器修理厂。汤姆的办公室和俱乐部的会议室位于楼上,在一家亚麻布批发商上方,须走二十级木台阶才能到达。这个寻常地址与其中集中的非凡权力形成对照,凸显了该组织以私人关系为基础、扎根地方的性质。

该政治机器提供帮助、迅速作出决定的能力,进一步巩固了它的权力。大萧条初期,求职者开始在黎明前排队等候进入大街上的那栋建筑;上午时分,队伍可能绵延两三个街区。汤姆按顺序接见申请者,倾听他们的诉求,问上几个问题,然后写下便条,请市或县政府办公室里的人,或他旗下某家企业,考虑持便条者的需求。人们很少说他待人冷淡;商界人士则看重该组织打破繁文缛节、推动项目向前发展的能力。这种切实的回应能力有助于维持支持——政治上的门路不仅意味着获得公职的承诺,也意味着取得工作的途径,或从地方政府那里得到答复。

合同、警察与恩庇政治的限度

同一套制度也可能把合作变成施压。选民批准道路债券发行后,麻烦随之而来,因为杜鲁门打算兑现承诺,在授予合同时不偏袒任何一方。在一次与承包商的会面中,汤姆最终告诉杜鲁门,事情由他认为最妥当的方式处理,但也提醒他,另外两名法官随时可以投票否决他。这一事件揭示了杜鲁门作为法官的职责与政治机器对治理机构的影响力之间的紧张关系——他有采取行动的余地,却无法摆脱该组织施加的影响。

1931年堪萨斯城实现地方自治后,该组织的权势进一步扩大。警察管辖权从州政府转交给市政府,实际上使警察部门落入该组织的势力范围之内。这种政治权力也与敲诈勒索活动交织在一起。约翰尼·拉齐亚曾因持械抢劫被定罪,1926年控制了小意大利,后来成为汤姆的主要副手之一。据称,这一安排包括拉齐亚在第九选区提供支持,以换取对酒类和赌博活动的控制权,以及对警察人事任用的发言权。一名调查拉齐亚的联邦特工报告说,他给警察总部打电话时,接电话的是拉齐亚。这些说法表明,政治机器的影响力能够超越选举组织,延伸到执法部门和非法生意。

选举、丑闻与政治生存

这部政治机器的选举实力伴随着有据可查的舞弊。由莫里斯·“塔克”·米利根领导的调查人员和一大批联邦调查局特工发现,1936年堪萨斯城约有6万张幽灵选票。在许多选区,登记选民人数超过了已知人口。随后的审判持续了近两年,最终有279人被定罪。调查结果的规模清楚表明,窃取选票并非只是几个引人注目的操盘手所为——正如一位当时的记者所观察到的,许多被告看起来和普通公民无异。负责起诉这些案件的当地律师米利根因此成为英雄。

尽管丑闻曝光,与该组织的关联在此后仍对政治产生重大影响。1940年,杜鲁门赢得参议员选举的优势极其微弱——在66.5万张选票中,他仅以不到8000票胜出。他在圣路易斯领先劳埃德·斯塔克8411票,这得益于贝内特·克拉克的帮助,以及罗伯特·汉尼根在当地最后关头的努力。杜鲁门还赢得了黑人选民的支持,与1934年相比,他在农民中的支持率也有所上升。在与彭德加斯特家族有关联被认为很可能致命的杰克逊县,他仍以2万票优势赢得该县。记述将这一结果归因于选民对杜鲁门的认可、吉姆·彭德加斯特的努力,以及该组织残存的力量;这些因素合在一起,压过了丑闻、对手的攻击和报纸持续不断的反对。这场胜利说明,政治机器残存的选举动员能力确实发挥了作用,但它同时也与杜鲁门本人的支持以及来自不同选民群体的选票并存。

政治机器联盟也可能根据眼前的选举利益而改变。初选之后,因不满自身受到的对待,支持乔·香农的势力与三K党联手,试图击败杜鲁门和麦克尔罗伊。尽管香农信奉天主教,而且曾在三K党的全国大会上公开反对该组织,这一联盟仍然维持着。杜鲁门和麦克尔罗伊赢得初选后,香农悄悄决定退出秋季大选的候选人名单,转而支持共和党人,并带走三K党的支持。这一事件揭示了一种政治运作方式——选举结盟能够凌驾于表面上的意识形态或个人矛盾之上。

从堪萨斯城到全国政治

1944年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选出杜鲁门作为富兰克林·D·罗斯福竞选搭档时,该组织的运作方式清晰可见。代表们考虑人选期间,罗伯特·汉尼根、爱德华·J·弗林、爱德华·J·凯利等人通宵工作,与代表交谈并施加压力。究竟做成了多少笔交易,或许诺了多少大使和邮政局长职位,并不清楚;记述称,邮政总长弗兰克·沃克在早晨到来之前给每个代表团团长都打了电话。在第二轮投票中,弗林为杜鲁门争取到纽约州的74票;该州代表团在第一轮投票中意见分裂,转而支持杜鲁门后,杜鲁门的得票超过了亨利·华莱士。

弗林的作用尤其重要——他曾敦促罗斯福把华莱士视为负担、把杜鲁门视为更稳妥的选择;他抵制了詹姆斯·F·伯恩斯已经内定为人选的看法,并在决定性时刻交出了纽约州的选票。因此,杜鲁门获提名并非源于民众对他的热烈拥戴,也不是因为他显然在为提升自身地位而积极奔走,而是通过组织运作、与代表交易以及在关键时刻集中交付选票实现的——这是塑造他早年仕途的老板制在全国范围内的运作。

这项提名之所以受到批评,正是因为提名过程让党魁的权力显露无遗。杜鲁门被称为折中候选人,一些观察者则反对城市党魁似乎主导着全国民主党组织的局面。然而,这次大会也说明了政治机器为何可能奏效——严密的人际关系和经协商达成的支持,将分散的竞争力量转化为确定结果。那个曾为地方公职和影响力打开通道的组织,在全国层面也有对应形式;在这里,交易的筹码是代表选票和政治任命,而非县级职位或合同。在这两种场合中,政治机器都将实际服务和政治忠诚与施压、恩庇任用结合在一起;而在堪萨斯城,它还伴随着已被证实的选举腐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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