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勒斯坦分治方案

杜鲁门

巴勒斯坦分治方案提议结束英国统治,实现独立,并将巴勒斯坦划分为通过经济联盟相连的犹太国和阿拉伯国。方案还设想让大量犹太移民迁入新的家园。方案能否在联合国获得通过,取决于国际外交;但其命运同样深受美国政府内部争论的影响,争论涉及方案的风险、可行性,以及放弃方案将带来的后果。

提案及其相互冲突的利害关系

该方案源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尚未解决的问题。英国受托管治巴勒斯坦,原本预期该地最终会独立,但托管统治又延续了一场战争。1947年,英国政府宣布将撤出,并把这一问题交由联合国处理。因此,巴勒斯坦的前途与其他战后问题一同摆在哈里·S·杜鲁门面前,其中包括欧洲犹太人的流离失所,以及欧洲力量格局的变化。

美国的立场总体上倾向于让巴勒斯坦立即独立、划分为犹太国和阿拉伯国,并接纳大量犹太移民。该提案对相关民众和政府有着截然不同的意义——犹太人普遍支持分治,而阿拉伯国家则强烈反对。英国也认为该方案行不通。分歧并不只是如何划定边界的问题,还涉及托管结束后由谁治理、能否建立犹太人的家园,以及这一过渡能否在不诉诸武力的情况下实现。

移民问题此前已成为国际摩擦的焦点。1946年,杜鲁门曾呼吁接纳10万名犹太人进入巴勒斯坦。英国外交大臣欧内斯特·贝文将这项提议归因于美国的选举算计,这一指责激怒了杜鲁门。这一事件表明,围绕托管地作出的决定不仅与政府间关系纠缠在一起,也受到国内政治影响——对巴勒斯坦的政策既要接受其海外后果的评判,也要面对外国领导人对美国支持动机的揣测。

联合国投票

1947年11月29日,经过一场戏剧性的两个半小时会议,联合国大会以微弱优势投票支持分治。美国在幕后发挥了关键作用,协助争取通过该方案;苏联也支持分治。这次投票为拟议中的巴勒斯坦分割提供了国际支持,但并未解决实施方案所面临的实际或政治问题。

这一决定引发了截然不同的反应。犹太复国主义者庆祝投票结果,阿拉伯代表则走出会场。支持建立犹太国的人士热烈庆祝,反映出他们对国际认可的重视;反对者则同样清楚地表明,这项决议并未得到该地区各方的认同。随后,英国宣布将于1948年5月14日把巴勒斯坦事务移交联合国。随着托管结束的日子临近,武装冲突的可能性不再只是方案中的遥远保留条件,而成为迫在眉睫的忧虑。

军事方面的警告凸显了支持一项解决方案与有能力执行它之间的差距。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警告说,若要通过美国军事干预来保护新建的犹太国,至少需要10万名军人。英国正准备撤出5万人;而美国能够部署的兵力不足3万人,此外或许还能派出另外2.3万名海军陆战队员。因此,拟议的分治方案带来了具体的安全难题——支持该方案的国家不能想当然地认为自己拥有保护它所需的兵力。

压力下的美国支持

支持分治的立场使华盛顿官员之间的分歧日益加深。美国国务院担心,除非以武力强行实施,否则阿拉伯政府会拒绝该方案,而由此引发的冲突可能让苏联有机可乘,扩大其在中东的影响力。美国国务院秘密的政策规划参谋部建议美国停止进一步支持分治。美国中央情报局的一份报告也认为分治不会奏效,并主张重新考虑。乔治·马歇尔关注冲突扩大带来的危险和中东石油的战略重要性,他警告杜鲁门,美国正在招致危险,却没有控制局势的手段。

杜鲁门与哈伊姆·魏茨曼的交往,体现了个人外交如何巩固他对该提案的支持。1947年11月,在联合国投票前不久,魏茨曼秘密前往白宫会见杜鲁门,把一幅地图摊在杜鲁门的办公桌上,并介绍内盖夫沙漠的农业潜力;该地区未来的归属当时仍有争议。杜鲁门承诺支持将内盖夫划入犹太国。这次会面使一项具体的领土问题成为杜鲁门理解该方案的重要部分,尽管他的政府内部仍在争论分治是否可行。

这种分歧在1948年3月公开显现。3月19日,美国驻联合国代表宣布,美国建议放弃分治,改为由联合国对巴勒斯坦实行临时托管。该提议被说成是让对立双方冷静下来的办法,但如此突然的政策转向令分治支持者尤其感到受挫。犹太组织和国会议员谴责这一变化,美国犹太人大会则指责政府行为失信。这一逆转揭示了杜鲁门对犹太家园的支持,与其政府公开推行的政策之间存在多大距离。

从政策逆转到承认

托管提议并没有终结杜鲁门对犹太国的支持。4月11日,埃迪·雅各布森为避开记者,悄悄进入白宫,再次向总统提出这一问题。杜鲁门重申了自己的立场,并向雅各布森保证,他会承认这个新国家。随着英国撤离的日子日益临近,战争前景也愈发令人担忧,这项决定关系到外交与军事利害,而此前的联合国投票并未解决这些问题。

这个犹太新国家于1948年5月14日午夜在耶路撒冷宣布成立。11分钟后,查理·罗斯宣布,美国已给予以色列事实上的承认。美国驻联合国代表团对此措手不及;一些代表起初以为这则消息是个玩笑,而那位直到最后一刻才接到通知的大使则径自离开,没有告知其他人。承认以色列并未消除围绕分治的冲突,也没有解决该方案面临的安全难题。它标志着一个决定性的转折——美国从一项备受争议的国际提案转向承认英国托管结束时建立的国家。

意义

巴勒斯坦分治方案既是一项领土解决方案,也是对国际承诺能否经受国内不同判断的考验。11月的投票显示了外交支持的重要性,其中包括美国与苏联的合作。随后提出的托管方案则表明,对武力、地区反对以及苏联影响力的担忧,足以多么迅速地动摇这种支持。杜鲁门与魏茨曼的会面、雅各布森之后的介入,以及美国迅速承认以色列,都表明政策也取决于总统本人的决定和人际关系。

这一连串事件使得批准分治方案与承认以色列为国家之间的区别长久留存。联合国投票支持分割;英国即将撤离,使其后果变得迫在眉睫;尽管美国政府曾公开提出托管,杜鲁门仍在以色列宣布成立后予以承认。因此,这一方案的历史所记录的并非一项既定解决方案顺利实施的过程,而是从国际决议走向一项影响深远的美国决定的争议历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