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德加斯特助杜鲁门崛起与杜鲁门政治独立

杜鲁门

哈里·S·杜鲁门与汤姆·彭德加斯特的政治关系,始于一个覆盖全县的政治组织与一位声誉能够超越城市根据地的候选人之间的互惠。杜鲁门的生意日渐失败之际,该组织帮助他进入公职;杜鲁门则为组织带来一位体面、亲近乡村选民的人物。这段关系影响深远,却并不简单——它建立在双方政治上的互相利用之上,而杜鲁门后来认为自己欠彭德加斯特一份私人恩情,尽管该组织的权力并非无所不及。

关系背后的组织

汤姆·彭德加斯特的政治影响力并不只依赖选举日的动员。他原本是簿记员,将政治视为商业机会,并把家族生意扩展到酒类和建筑业。他的兄弟迈克尔·彭德加斯特担任杰克逊县的酒类许可证检查员,有权管理六百多家酒馆的许可证。汤姆还创办了预拌混凝土公司,在工厂搅拌混凝土,再用卡车运送;他也投资铺路、混凝土管、碎石加工等业务。公共合同将商业活动与政治权力联系起来——面对外界指责他操控合同,彭德加斯特直言不讳地以产品质量为自己的工程辩护。

该组织通过区领袖、选区队长和街区领袖组成的关系网低调运作。它在地方的存在不仅体现在选举上,也体现在实际服务中。选区队长帮助新来者接通自来水、煤气和电力;组织向有需要的人提供煤炭、食物、衣物和医疗照护,不要求填写文件,也不使人蒙受领取公共救济的羞耻感。冬季风暴期间,彭德加斯特企业的卡车在西底区分发御寒衣物;圣诞节时,汤姆赠送了三千份晚餐。1918至1919年致命的流感疫情期间,他挨家挨户走访,了解哪些人需要帮助。这类服务使该组织深入人们的日常生活,既切实可见,也带有私人情谊。

这种互惠关系十分明确。彭德加斯特把政治称为一项全年经营的生意,并说:“胜者得其战利品。”作为回报,组织期待受助者在投票时表达感激。一些支持者还参与重复投票——一名女子从十八岁起就开始这么做,当时她还未达到法定投票年龄;她换上不同服装,由人开车从一个投票站送到另一个投票站,投下四五张选票。她回忆说,自己知道这种做法违法,却不认为那是错的。这套机器能够培养真切的忠诚、提供切实援助,同时也依赖选举舞弊。

杜鲁门从政之路

地方民主党阵营分为彭德加斯特的“山羊派”和约瑟夫·B·香农领导、被称为“兔子派”的派系。由于共和党人很少能在杰克逊县的普选中胜出,决定性的较量往往发生在民主党初选中。杜鲁门与山羊派的联系早于他本人参选——他的父亲约翰·杜鲁门曾属于这一派,而独立城法院的山羊派盟友曾安排他担任道路督察。哈里曾短暂接替父亲担任这一职务。

1921年末或1922年初冬,几名男子找到杜鲁门,询问他是否愿意竞选杰克逊县东区法官。尽管职衔如此,这一职位实际上属于行政职务,类似县委员。三名县法官掌管公共资金、县雇员、道路施工队和合同;因此,即使只有三分之一的投票权,也可能在政治协商中具有相当分量。由于县级道路系统需要持续养护,这个职位也直接涉及该组织利益的核心领域——工程及合同。

根据彭德加斯特家族的说法,最初只有詹姆斯·彭德加斯特提议让杜鲁门参选。迈克尔·彭德加斯特的父亲在见到杜鲁门之前便表示同意,部分依据是他对约翰·杜鲁门的了解,但条件是年轻的杜鲁门与三K党或其他反天主教派系毫无瓜葛。杜鲁门毫不犹豫地接受了邀请。1922年2月4日,他在写给一位朋友的信中说:“他们正打算让我竞选独立城的东区法官,我猜他们会一直忙到把这事办成。”在迈克尔·彭德加斯特的第十选区民主党俱乐部的一次会议上,迈克尔介绍他是一位战绩出色、家庭体面的候选人,并说他会成为一位出色的法官。

杜鲁门为该组织带来了城市政治领袖不容易自行提供的优势。他是浸信会教徒和共济会成员,出身农家,能够与乡村选民谈论农业。他的拓荒者背景和诚实声誉,使他在争取乡村选票时尤其有用。哈里·沃恩后来称他是汤姆的“门面装饰”——他的声望使组织得以指出一位人们认为值得接受的候选人。因此,一些观察者认为,杜鲁门为彭德加斯特家族提供的东西至少不亚于他们给他的帮助。

感激、依赖与局限

邀请的时机至关重要。杜鲁门与雅各布森商店当时尚未正式结束营业,但杜鲁门已经知道生意注定要失败,而且迫切需要新的方向。后来的仰慕者可以强调,他长期以来对政治抱有兴趣,邀请是彭德加斯特家族主动提出的,而且他们的权力不足以支配他的未来。这段叙述承认这些说法,同时着重指出杜鲁门自己的认识——他清楚自己的处境,也知道自己最应感谢谁。因此,这段关系既不能被简化为受迫加入,也不能说成是完全出于无私的选择。该组织需要杜鲁门的品格和乡村吸引力;他则需要组织为他提供的机会。

这份恩情并不意味着该组织能够无限制地掌控他的政治命运。组织的势力强大,却也受到挑战;杜鲁门的候选人资格部分依赖于他自身的特质,而非政治机器所赋予的东西。他后来在参议院的声望体现了这一差别。作为一个敢于调查强大军事利益集团的特别委员会主席,他赢得了名声,甚至使一些先前并不看重他的自由派人士不得不重新评价他。克劳德·佩珀记得,杜鲁门敢于对军工复合体说“让我看看”。那时,杜鲁门以似乎并不寻求总统职位、聚光灯或追随者而闻名。这种后来的地位并不能抹去帮助他起步的地方政治网络,却说明这段关系的开端不足以解释他整个职业生涯。

政治交换与个人记忆

这段关系的持久意义,在于政治机器与个人忠诚之间那种难以协调的关系。彭德加斯特的组织通过高效的街区网络分发援助,随后期待选举回报;它也利用政治恩庇,并容忍非法投票。杜鲁门获得提名是这一体系的一部分,而他的背景使他对组织具有价值。然而,他并非一个可以随意替换的受益者——组织看重他,正是因为他的履历、家庭、宗教信仰、熟悉乡村生活的能力和良好声誉。

杜鲁门对这段关系的回忆带有感激之情,但相关资料也保留了这种感激背后的限度与复杂性。他承认,彭德加斯特的人马在他经济拮据时为他提供了政治机会;与此同时,叙述并未把该组织的影响描绘成对他的绝对支配。由此形成一种持久的张力——彭德加斯特帮助他打开了通往公职的道路,但杜鲁门的政治身份及后来的权威并不能被局限在政治机器候选人的角色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