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本加成合同

成本加成合同会报销承包商的成本，并另加固定比例的利润。哈里·S·杜鲁门在战时调查中发现，这种结构可能会奖励昂贵且缺乏管控的建设工程。在匆忙修建军事营地的过程中，他认为，这并非技术细节，而是一种可能使公款遭到浪费、让紧迫性取代监督的做法。

合同如何运作

杜鲁门调查的许多营地建设工程都采用成本加成方式——政府支付承包商的成本，再按固定比例追加利润。由于费用会随报销成本增加，这种安排可能会成为过度支出的无限制诱因。杜鲁门指出，官员既没有询问承包商在和平时期通常能赚多少，也没有了解他们愿意接受多少报酬来完成这项工作。相反，一些承包商拿到高额固定费用，而成本上升时几乎不必承担风险。

这个问题属于仓促扩充国防力量所造成的更广泛问题。杜鲁门发现，在利文沃思堡，昂贵的材料和设备被弃置在风雪之中，尽管从未派上用场，却已经逐渐损坏。政府雇用了一名此前没有建筑经验的承包商，数百名工人则领着工资闲置。他还担心，大量国防工程落入少数几家大型企业手中，这些企业大多位于东部，而政府交易中的常规保障措施却被搁置一旁。

巡视考察的发现

参议院委员会的巡视考察使建设工程超支的规模变得具体可见。考察从1941年4月23日的米德营开始，委员会在全国各地视察了九座营地。在宾夕法尼亚州的印第安敦峡，建设费用超过最初估算的十倍。德克萨斯州的华莱士营原预计耗资48万美元，最终却花了253.9万美元。委员会还发现，部分营地选址判断不当，并估计，如果一开始购买卡车和其他建筑设备，而不是租用，便可避免浪费1,300万美元。

委员会将成本加成制度视为公共支出不断膨胀、价值却没有相应增加的关键原因。一些承包商几个月赚到的钱，是他们通常一年净赚金额的三四倍，却没有承担相称的风险。一名建筑师兼工程师通过一份陆军合同，使自己的收入增加了百分之一千。委员会还了解到，陆军此前在上一次战争后编写的一份营地建设浪费调查报告已经遗失。对杜鲁门而言，这份报告的消失说明问题不只是个别交易不划算——政府未能保存并运用自身关于如何防止浪费的经验教训。

调查与阻力

在向参议院提出关切之前，杜鲁门先设法提醒富兰克林·D·罗斯福。总统在白宫热情接待了他，两人交谈了半小时，但杜鲁门离开时并不确定这次会面是否产生了影响。他决定把此事提交参议院，并花了数周准备演说，征询其他参议员的意见，也向朋友和工作人员征求建议。他说，大企业和一些工会的贪婪令他愤慨，并坚持认为，国防工作中有太多问题，不能置之不理。

委员会的调查于1941年4月15日展开，高级军方和文职官员出席作证。陆军参谋长乔治·马歇尔谈到择优晋升的重要性后，杜鲁门开始敬重他。然而，委员会对建筑合同的审查引来了布里昂·B·萨默维尔中将的强烈抵制。他是效率很高但脾气火爆的补给部门负责人。萨默维尔指责委员会的成立出于政治目的，并辩称不可能既节省时间又节省资金。委员会首席调查员马修·康纳利后来回忆说，萨默维尔对受到干预感到不满，但这并未使杜鲁门打退堂鼓——这位参议员继续进行调查。

在书中的意义

成本加成合同体现了国防扩张过程中快速动员与公共问责之间的矛盾。这套制度能够迅速开展大规模建设，但委员会的证据显示，成本报销加上按比例收取费用，可能会削弱控制成本的动力。杜鲁门的应对方式是视察工程、记录具体失误，并推动国会审查，即使军方官员对此表示反对也不退让。因此，这场争议使成本加成安排成为一个具体考验——战时紧迫性究竟能否成为浪费的借口，还是仍须接受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