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鲁门与斯大林的冷战对峙

杜鲁门

哈里·S·杜鲁门与约瑟夫·斯大林的冷战对峙,始终受到抵抗与妥协之间张力的影响。杜鲁门逐渐认为,苏联控制东欧威胁政治自由,但他并未认定冲突不可避免——他在可能之处寻求合作,在认为协议遭到违反时划定坚定界限,并一再考虑直接沟通能否避免危机扩大。

从合作走向猜疑

战后初期,这段关系面临的首次考验出现在波兰问题上。在杜鲁门首次重大面对苏联政策之前,驻苏大使驻苏大使W.阿弗雷尔·哈里曼警告他,俄罗斯控制波兰或罗马尼亚,意味着的不只是对外交政策施加影响,还可能带来秘密警察和言论自由的终结。哈里曼将这种危险描述为欧洲遭到“野蛮人入侵”,同时坚称,只要双方都作出让步,与苏联仍有可能建立可行的关系。记述呈现出,杜鲁门听取了这一警告,却没有放弃合作的可能。

杜鲁门的回应务实而非绝对。他承认不可能与斯大林达成完全一致,并表示,只要能实现百分之八十五的合作,他就会满意。但剩余的分歧仍然重要。维亚切斯拉夫·莫洛托夫即将访问华盛顿之际,杜鲁门警告说,如果没有遵照雅尔塔会议商定的内容履行波兰问题上的安排,美国参议院可能会否决美国加入联合国。他打算直截了当地说明这一点。这番交锋展现了杜鲁门理解这场对峙的两个层面——围绕波兰的国际争端,以及美国政府能够维持何种承诺所受到的国内限制。

这种坚定态度与富兰克林·D·罗斯福更为和缓的做法形成对比。罗斯福曾向斯大林发出最后一封信,试图消除彼此的不信任,并将围绕德国投降问题的争端称为“轻微误解”。杜鲁门继承了这项合作努力,但他面对的证据日益表明,书面协议并不能确保现实中的政治自由。因此,这段关系起初并非简单的私人敌对,而是一场关于合作能否在苏联控制邻国的情况下继续维持的争端。

原子力量与不确定的筹码

原子弹的出现为这段关系增添了战略层面,尽管现有记述并未显示杜鲁门曾把这种武器当作与斯大林谈判的筹码。在一次私人会晤中,战争部长亨利·L·史汀生向杜鲁门递交一份书面警告,称美国很可能在四个月内拥有一种能够摧毁整座城市的武器。史汀生解释说,美国和英国共同参与了这项武器的研制,但当时只有美国能够生产。他还警告,这种优势不可能长久维持,而俄罗斯很可能是未来几年内唯一会开始生产这种武器的国家。

这项警告使苏联进入杜鲁门对这种武器未来的考量,却没有替他解决眼前的抉择。在思考如何结束对日战争时,杜鲁门记下,他最艰难的决定是入侵日本,还是依靠轰炸和封锁。他在那则日记中没有提到原子弹;在六月十八日讨论入侵计划的会议上也没有提及。会上,军事领导人讨论了从九州开始的作战行动,并估算了大量伤亡。这个过程的先后顺序十分重要——知道武器正在研制,并意识到它未来的战略影响,并不意味着当时的每一项军事决定都已被界定为与斯大林的直接对抗。

柏林——划定坚定界限,但不急于开战

一九四八年六月二十四日,苏联封锁进出柏林的铁路、公路和水路交通,对峙随即变得迫在眉睫。盟军管辖区内的二百五十万人面临孤立;预计粮食储备最多只能维持一个月,煤炭供应则约可维持六周。杜鲁门拒绝了以装甲车队强行突破封锁,或关闭美国港口和巴拿马运河、禁止俄罗斯船只通行作为报复的提议。当有人问美国军队是否会留下时,他明确作出决定:“我们留在柏林,就这么定了。”他坚持认为,苏联无权通过直接或间接施压把盟军赶走。

杜鲁门决心留下,并不意味着他选择了武装力量的较量。克莱将军已经开始有限度的空运补给;六月二十八日,杜鲁门下令开展全面空运。他还向德国派遣了两个中队的B-29超级堡垒轰炸机。这些轰炸机并未改装成能够携带原子弹的机型,不过并不打算让苏联人知道这一点。这种兼具公开决心与克制的做法,构成了他的应对方针——坚守商定的阵地,通过空运补给这座城市,并避免采取可能把封锁变成枪战的措施。

到了七月,空运已进入第四周,美国和英国的运输机无论天气如何,每天都要起降数百次。军力对比清楚地表明了其中的风险。盟军在柏林有六千五百名士兵——三千名美国士兵、两千名英国士兵和一千五百名法国士兵;苏联军队则有一万八千人,另有估计三十万人的部队驻扎在德国东部地区作为后盾。杜鲁门仍拒绝派遣武装车队,并接受大幅扩大空运所带来的风险,其中包括此举会削弱美国在其他地区空中力量的顾虑。七月十九日,他再次告诉顾问,在尝试通过外交手段达成谅解之前,美军将继续留在那里。这一决定并未被描述为政治权谋——尽管一名战略顾问认为危机可能带来选举上的好处,记述没有迹象表明杜鲁门以这种方式看待柏林。他认为,这座城市和西欧的未来是重大的责任,同时也认识到苏联的反应可能导致战争。

个人外交及其局限

杜鲁门准备采取坚定立场,同时也一直相信,或许仍能通过直接的个人接触与斯大林沟通。一九四八年,两名演讲稿撰写人提议派首席大法官弗雷德·M·文森前往莫斯科,与斯大林举行一次引人瞩目的会晤,希望借此为和平作出大胆姿态。这项提议不符合惯常制度做法——文森没有外交职务,除了报纸报道外,对柏林危机所知甚少,也没有与斯大林打交道的经验。杜鲁门却同意了这项计划。他后来解释,这背后的希望在于相信,斯大林或许愿意对一位自己信任的美国方面人士坦率交谈。

这项计划也暴露了杜鲁门个人外交方式所受的限制。克拉克·克利福德和乔治·埃尔西强烈反对;杜鲁门把计划告知乔治·C·马歇尔时,马歇尔也激烈反对。杜鲁门随即取消了这次出访。一些顾问敦促他继续推进,认为这是竞选中最后、也是最好的机会,但他拒绝了。这一转变意义重大——在一位值得信赖的高级顾问清楚说明反对理由后,杜鲁门并未让自己开启个人接触的希望凌驾于判断之上。

因此,这段关系远比从信任走向敌对的单线发展复杂。杜鲁门寻求大范围的合作,警告波兰安排会影响美国在国内作出的承诺,在苏联施压下坚守柏林,同时仍考虑以非常规方式尝试与斯大林交谈。他所坚持的根本区别,是寻求谅解与放弃他认为盟军有权坚守的阵地之间的区别。在这段时期的记述中,这一区别正是两人冷战对峙的核心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