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鲁门与杜威的1948年总统选举对决
杜鲁门哈里·S·杜鲁门与托马斯·E·杜威之间的1948年总统竞选,不仅是争夺总统职位,也是关于候选人应如何对选民讲话的较量。杜威一开始似乎占据优势,因为外界普遍认为他将获胜;杜鲁门则背负着落败的预测,将这一劣势转化为一场充满活力、针锋相对的竞选。他们的竞争最终以杜鲁门获胜告终,这一结果推翻了普遍预测,但其基础是若干决定性州的微弱票差。
竞选及其利害
杜鲁门的竞选在公众面前带有鲜明的个人色彩——他以罕见的毅力四处奔走、发表演说,并告诉妹妹,他大约停靠了140站、演讲了147次,至少与3万人握过手。他承诺,无论结果如何,选民都会知道他的立场。然而,这场竞选并非只靠一位候选人推动。宣传主任杰克·雷丁后来将竞选描述为多种因素的结合,其成效取决于这些因素如何协同发挥作用。尽管明白杜鲁门胜算不高,他和霍华德·麦格拉思仍继续努力。
一项实际的创新使竞选的影响力扩展到英语受众之外。雷丁请纽约一家波兰语报纸的经理安排将杜鲁门的新闻稿译出,供外语报纸和广播电台使用。这些材料以波兰语、德语、西班牙语、意大利语、俄语和瑞典语刊播。本书将这一努力置于这样一个背景之中——当时美国约有3500万外国出生人口,其中1100万人具备投票资格,因此翻译工作成为竞选整体组织中相当重要的一环。
两位候选人的公开竞选方式,在竞选收官阶段分歧最为明显。在芝加哥,杜鲁门面对座无虚席的体育场内2.4万名听众发表演说;据记述,这是他整场竞选中措辞最严厉的一次,指责杜威当选将威胁民主政体。演讲撰稿人希望激怒杜威,使其作出回应,而杜鲁门接受了这一策略。这一事件也显露出他不懈奔走背后的疲惫——克拉克·克利福德后来将演说中流露的绝望与竞选过程中累积的劳累联系起来。
杜威对此勃然大怒,并为自己原定在芝加哥发表的演说起草了一份新稿。他的顾问劝他放弃新稿,以免陷入私人交锋,在胜利似乎近在眼前之际显得失去克制。他转而批评民主党的竞选攻击,并表示自己不会以那种方式竞选。杜鲁门没有公开解释或道歉,而是继续向东行进;杜威的专列则晚一天跟上。两人的反差影响深远——杜鲁门继续施压攻击,杜威的顾问则试图避免他冒险偏离他们希望他保持的沉着竞选风格。
结果与微弱票差
结果推翻了这场竞选中占主导地位的预期。杜鲁门赢得28个州和303张选举人票;杜威赢得16个州和189张选举人票。杜鲁门获得24,105,812张普选票,杜威则获得21,970,065张,杜鲁门领先略多于210万票。民主党在国会也有所斩获——该党以54席对共和党的42席控制参议院,并以263席对171席赢得众议院多数。
全国总票数掩盖了杜鲁门在选举人团选举中的胜利其实相当脆弱。他在俄亥俄州约领先7,000票,在伊利诺伊州领先33,000票,在加利福尼亚州领先17,000票。只要其中任意两个州的结果逆转,他就无法取得选举人团多数,选举结果将交由众议院裁定。如果杜威赢下这三个州,即便杜鲁门仍在普选票上领先,杜威也会赢得总统职位。记述估算,若这三个州合计有33,000票转向,结果就可能改变。
另一种票数推算也对杜鲁门有利。杜威在纽约州仅以61,000票胜出,而亨利·华莱士在那里获得约50万票。克拉克·克利福德后来认为,若在纽约州多花些竞选时间,结果或许会有所不同。如果华莱士没有获得这些选票,或者斯特罗姆·瑟蒙德在南方获得的支持较少,杜鲁门本可能赢得更多选举人票。因此,这场竞选不能简化为一次势不可挡的后期反攻——决定性的选举地图既受各州微弱票差影响,也受到投给两位主要对手之外候选人的选票影响。
杜鲁门为何获胜,以及这场竞争揭示了什么
共和党政策委员会后来的一份研究报告将败选主要归咎于杜威的策略和表现。报告批评他态度疏离、演讲内容超出选民理解范围,以及未充分反驳民主党的指控便予以接受。委员会分析认为,对民调过于自信使杜威拱手让出了主动权。同一份报告认为,杜鲁门抨击第80届美国国会在政治上颇为有效——这使竞选焦点从审视杜鲁门及其政党的执政记录,转向公众对国会的不满。报告承认,这种策略带有蛊惑性,同时也肯定了它的成效。
支持杜鲁门的选民联盟,其依据比一场演说或一个州的结果更为广泛。记述引用的研究指出,农民选票、劳工选票、黑人选票和西部选票,对杜鲁门获胜以及民主党在国会取得进展都很重要。杜鲁门赢得全国13座最大城市中的多数,并拿下中西部许多农村地区,包括俄亥俄州、伊利诺伊州、明尼苏达州、威斯康星州和爱荷华州。尽管瑟蒙德构成挑战,他仍守住南方七州;他也赢得西弗吉尼亚州、肯塔基州、俄克拉何马州和密苏里州这些边境州,并拿下除俄勒冈州以外的所有西部州。与此同时,杜威赢得东北部重要工业州,包括纽约州、新泽西州和宾夕法尼亚州,但这些胜利仍不足以让他获胜。
民调机构未能预见结果,也成为这场竞争叙事的一部分。乔治·盖洛普和埃尔莫·罗珀公开表示惊讶。后来的研究显示,直到10月中旬,民调都相当准确;但盖洛普在选举日前不久公布的最后一份调查,实际上已经过时约两周。在最后几周里,许多相信杜威会获胜的选民却投票支持了杜鲁门。因此,这场选举揭示了预期与选择之间的差别——公众相信杜威很可能获胜,并未阻止选民在投票时悄然作出另一种决定。
杜鲁门的胜利使这场竞争成为经久不衰的例证,显示预测的局限,以及建立在胜利理所当然这一假设之上的竞选所蕴含的风险。杜威的沉着与表面优势无法取代与选民的接触,而杜鲁门高强度的竞选方式则帮助他转移公众注意力并凝聚起胜选联盟。但俄亥俄州、伊利诺伊州和加利福尼亚州的微弱票差,仍清楚表明结果并非必然——竞选局势确实发生了逆转,杜鲁门胜出的道路也确实狭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