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鲁门执政时期美苏从战时合作转向对抗
杜鲁门杜鲁门政府执政期间,美国与苏联的关系从战时伙伴关系的表述,转向持续的政治对抗。决定性的变化并非立即放弃合作——杜鲁门起初重申了前任作出的承诺,随后面对波兰问题上的争端,并逐渐支持针对官员所认为的苏联扩张危险采取更广泛的应对措施。在这一转变过程中,他坚持战争与国家政策的决策应由文职人员掌握。
继承而来的合作与波兰争端
杜鲁门于1945年4月就任总统,在面临重大考验之前,几乎没有机会组建自己的外交政策团队。4月23日的椭圆形办公室会议上,聚集的官员正是富兰克林·罗斯福会召集的那些人,其中包括斯退丁纽斯、战争部长亨利·L·史汀生、国防部长詹姆斯·福里斯特尔、乔治·C·马歇尔、威廉·D·莱希、阿弗雷尔·哈里曼和查尔斯·博伦。因此,杜鲁门最初处理对苏关系时所处的环境,受到这些从前任政府沿用下来的顾问影响,但决策仍须由他亲自作出。
杜鲁门与苏联外交部长维亚切斯拉夫·莫洛托夫的初次接触起初颇为友好。杜鲁门称赞俄罗斯对战时胜利的贡献,并表示支持罗斯福作出的承诺与达成的协议。但在4月23日的会议上,斯退丁纽斯报告说,尽管美国反对,苏联人仍坚持要在波兰建立他们属意的政府。杜鲁门认为,这些协议呈现出单方面让步的态势,并表示,如果苏联不愿合作,那就让它见鬼去。先前的保证与这番回应形成鲜明对比,展现出友好的个人接触如何迅速让位于一场争端——战时承诺是否会在实际行动中得到履行。
亨利·L·史汀生敦促保持谨慎。他担心波兰争端可能导致美国与苏联决裂,并反对仓促冲突。杜鲁门听取了这一警告,同时面对着一个两难局面——既要维护合作,也要表明美国的承诺具有分量。这一事件确立了两国关系中反复出现的情形——政策制定既要面对美国领导层内部的分歧,也要与苏联代表进行谈判。
波茨坦时期留下的文件记录了紧急的秘密往来,也记录了杜鲁门在7月30日日记中对僵局的描述。现有证据没有说明这些往来涉及的每一个争议点,但日记表明,仅靠继续进行面对面外交,并未解决这些困难。双方仍通过会议与正式信函处理关系,但僵局一词已出现在杜鲁门本人的记录中。
文职权威与政策实施
杜鲁门处理外交事务的方式,与他对国家权力应由谁掌管这一更广泛的信念有关。担任参议院战时采购调查委员会主席时,即使委员会与采购计划的单一主管意见不一,他仍支持由该主管统一负责。他认为,监督如果走得太远,调查就可能变成对政策的指挥。这种区分审查与指挥的做法,反映了他对机构权力适当边界的长期关注。
这一问题对他尤其迫切,因为1942年头六个月的军事合同为经济增加了4000亿美元,而他看到将军和海军上将对工业与农业的影响力日益上升。他在1942年的一次广播中指出,文职控制问题可能影响战后的国家政治与经济结构。他并非主张忽视军事专业知识,而是认为军事领导人应说明作战所需,而文职官员仍应对决策负责。这项原则构成了国内政策框架的一部分,杜鲁门后来正是在这一框架内处理国际危机。
这一框架也影响了他对总统责任的理解。后来,在是否寻求国会授权对朝鲜采取行动的争论中,杜鲁门支持迪安·艾奇逊,反对阿弗雷尔·哈里曼提出的向国会请求战争决议的方案。杜鲁门认为,这么做可能使未来总统更难应对紧急情况。这场争论涉及朝鲜,而非与苏联的直接谈判,但它体现了杜鲁门政府外交政策始终面临的同一项制度性问题——如何应对眼前危机,同时不放弃他认为总统职位所必需的行政权力。
从援助危机到更广泛的政策
到1947年,官员们开始主张,不能把危险当作一场局部争端或一项单独的援助法案来处理。在与国会领导人的一次会议上,乔治·C·马歇尔警告说,危机可能使苏联的支配势力扩展到欧洲、中东与亚洲,并将选择概括为采取行动,或默认失败。迪安·艾奇逊进一步强调事态紧迫,认为希腊的局势可能产生超出希腊本身的影响。阿瑟·范登堡表示,两党能否支持,取决于总统是否向国会有力阐明理由。
杜鲁门后来在回忆中着重强调了马歇尔的警告,以及自己对此的坚决赞同。他没有提及据称发生在艾奇逊与范登堡之间的那番交流;这一差异值得注意,因为它表明,政策是在紧迫的劝告以及对决策形成过程各有不同的回忆中产生的。无论每位顾问的意见究竟发挥了多大作用,杜鲁门都同意必须采取行动。他3月12日的演说,即杜鲁门主义演说,标志着这一更广泛应对方针的公开阐述。
因此,这一变化并不只是从友好措辞转向敌对措辞。波兰争端引出了对承诺可信度的质疑;1947年的辩论则将局部危机置于一场围绕政治影响力的更大较量中;杜鲁门主义演说又将这一论点带到公众和国会面前。两国关系由此形成了更明确的战略框架,但这一框架仍有赖于国内的说服工作,以及不同官员之间的协调;他们并不总是以同样的方式描述问题。
持久的对抗
到1950年,现有证据显示,人们愈发预期这场斗争不会很快结束。国家安全委员会第68号文件出现在政府的政策讨论记录中,杜鲁门也告诉公众,这项挑战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伴随美国。这里的现有材料不足以证实国家安全委员会第68号文件的所有建议,也无法详细追踪其实施情况;但材料足以表明,政府考虑的是一个长期问题,而非暂时的外交争端。
因此,两国关系的发展脉络,从杜鲁门早期保证遵守罗斯福所达成的协议,延伸至更广泛的抵制苏联影响力政策。具体争端,尤其是波兰问题,推动了这一转变;与此同时,谁有权界定并执行美国政策,也始终是杜鲁门关注的问题。他的做法将谈判与划定底线的意愿结合起来,将避免挑起决裂的谨慎与对不作为后果的重视结合起来,并坚持认为,军事或外交上的紧迫性并不能免除总统作出决策的责任。由此形成的关系,既不是战时伙伴关系的简单延续,也不是某一刻突然决裂的结果;它是合作逐步收窄,最终演变为一场围绕承诺、影响力与国际秩序原则的持久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