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与强制统治的对立
杜鲁门民主与强制统治之间的对立,是哈里·S·杜鲁门总统任期内的一项核心政治区分——民主不仅被呈现为反对共产主义,更是一种对个人尊严、自由制度以及对人民负责的政府的积极承诺。这一区分体现在他对国内民主辩论的维护、他呼吁援助希腊和土耳其,以及他坚持战时权力——包括军事权力和总统权力——必须受文官责任与宪法责任约束。
民主作为一种积极信念
在一次参议院听证会上,参议员肯尼思·麦凯勒追问戴维·利连索尔父母的出身,随后转而询问他对共产主义意识形态的看法。利连索尔以个人正直为立足点,阐释宪法的根基。他主张,政府和私人机构应保护人的尊严,而不应把人视作工具,也不应让专断权力凌驾于人之上。他反对把国家本身当作终极目的、并使国家对个人的权力不受伦理限制的政治制度。
利连索尔的辩护并未止于否认自己效忠共产主义。他认为,民主必须作为一种令人信服、令人满意的替代选择而受到信仰并付诸实践,而不能仅仅被视为对另一种制度的否定立场。这一区分也使听证会本身成为争论的一部分——他警告说,揭露颠覆活动的努力若依赖影射、无根据的指控或流言,便可能损害民主理想。他呼吁在立法调查中秉持公正,将政治自由与保护个人名誉及维护司法标准联系起来。
杜鲁门主义的政治对照
杜鲁门在1947年3月12日向国会两院联席会议发表演说,将这一对照带入国际领域。他手持一本摊开的笔记本,发表了十八分钟的演说,描述了两种相互竞争的生活方式。一种以多数人统治、代议制度、自由选举、个人自由以及免受政治压迫为基础。另一种则通过恐怖、压迫、受控的通讯、操纵的选举和压制自由,把少数人的意志强加于人。
演说明确提出,美国政策的一项目标是支持那些抵抗武装少数派或外部压力的人民。杜鲁门呼吁提供经济和财政援助,帮助希腊和土耳其维持稳定并决定自身命运。这番呼吁是在他与国会领导人举行紧急会议后提出的——乔治·C·马歇尔阐述苏联势力扩张的危险,迪安·艾奇逊则力陈立即采取行动的必要性。这篇演说将这场讨论转化为一场公开辩论,探讨美国将支持何种政治秩序。演说中关于自由选择的措辞,也将援助界定为对自决的支持,而不仅仅是权力竞争。
文官权威与权力的运用
同一原则也适用于战争的进行。1942年,杜鲁门支持采购事务主管唐纳德·M·尼尔森,同时捍卫文官当局必须掌握战争行动控制权这一信念。当年头六个月,军事合同为经济增加了4000亿美元,杜鲁门担心,将军和海军上将对工业与农业日益增长的影响力,可能左右国家战后的政治和经济秩序。他划定了一条界线——军事专业知识负责作战,而对国家整体发展方向的决定权属于文官。
Canol输油管道工程体现了这条界线所关乎的利害。布里昂·B·萨默维尔将军启动了一项秘密计划,要修建一条长1200英里的四英寸输油管道,从加拿大通往阿拉斯加;预算中有一笔2500万美元的款项,仅被描述为军事设施。该工程在几乎没有征询相关文官机构或石油专家意见的情况下推进。内政部长哈罗德·L·艾克斯将计划提交杜鲁门委员会审议后,委员会也得出了同样负面的评估。这一事件显示,以避免文官干预为由采取保密措施,也可能使一项耗资巨大的军事工程逃避审查。
原子政策尤其鲜明地将责任置于总统肩上。咨询委员会的职责是提供建议;提出建议的责任则在杜鲁门。委员会曾考虑以技术演示原子弹作为对城市使用原子弹的替代方案,但认为这种做法无法带来其所认定的必要震慑效果,因而予以否决。现有材料呈现的并非将权力移交给军事或科学顾问,而是杜鲁门认为应由自己作出的判断,且这一判断关系重大。
宪法限制与总统判断
杜鲁门对权力的理解也影响了他对苏联与波兰争端的回应。当他与富兰克林·D·罗斯福的顾问会面时,身边还没有自己组建的外交政策团队。他最近刚向维亚切斯拉夫·莫洛托夫保证,会履行已故总统作出的承诺;但有关苏联坚持在波兰建立傀儡政府的报告,使杜鲁门开始怀疑双方是否在相互履行合作承诺。亨利·史汀生敦促他谨慎行事,避免贸然与苏联决裂。这番交锋显示,抵制强制性的政治安排与避免不必要的冲突之间存在张力。
朝鲜战争期间,杜鲁门拒绝了阿弗雷尔·哈里曼提出的寻求国会战争决议的建议,支持迪安·艾奇逊的看法,即总统应依据宪法赋予的三军统帅权行事。杜鲁门告诉哈里曼,诉诸国会可能会使未来的总统更难处理紧急情况。因此,这一决定既主张了行政权,也体现了对一位总统的行动将给后任留下何种先例的顾虑。
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将军违背总统指令公开发表外交政策声明后,这一顾虑变得更加迫切。杜鲁门认为此举是对宪法的挑战,也是对命令的违反,但没有立即采取行动解除麦克阿瑟的职务。在征询顾问意见后,他口述了一份措辞克制的谴责,重申公开声明必须先经华盛顿批准这一规则。后来,约瑟夫·W·马丁二世公开了一封麦克阿瑟支持扩大战争并呼吁取胜的信,杜鲁门在公开场合仍显得并不在意。贯穿这些事件的原则并不是文官领导人必须无视军事建议,而是军事声望和作战指挥权并不赋予军方独立制定国家政策的权力。
在实践中接受检验的原则
这一概念的力量,在于它同时适用于政治理想与制度运作。利连索尔对个人正直的辩护提醒人们,政府自身的调查做法也可能损害民主;杜鲁门的外交政策演说谴责国外的政治强制;他对战时行动的监督以及与麦克阿瑟的交涉,则坚持权力必须接受文官和宪法权威的约束。这些是彼此相关但各有区别的考验——民主必须捍卫自由制度,同时不能以捍卫自由制度为名重蹈专断统治。
材料还表明,主张权威并不总意味着立即采取行动。杜鲁门可能遭到国会拒绝,却仍坚持提出请求;也可能面对公然抗命的指挥官,却选择审慎谴责,而不是立即将其解职。他的决定一再使这一原则承受考验——采取行动抵制强制的必要性、不受制约的权力所带来的危险,以及认真考虑自身行动将树立何种先例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