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与苏联围绕东欧及遏制政策的关系
杜鲁门杜鲁门执政时期,美国与苏联的关系是在不确定中发展起来的,并非一开始就立即转向对抗。哈里·S·杜鲁门希望与约瑟夫·斯大林政府维持可行的关系,但他也反对绥靖。苏联在欧洲和伊朗的行动、其政府内部相互竞争的意见,以及苏联的原子弹试验,逐渐压缩了战后合作的空间。由此形成的政策将遏制和军事备战结合起来,同时持续努力避免战争,并维护文官对武装部队和原子能的控制。
尚未确定的政策探索
起初,杜鲁门对苏联的方针并非建立在一套确定的长期计划之上。时任商务部长的亨利·A·华莱士私下主张,美国应尽一切努力与苏联人相处。杜鲁门在两人的谈话中一再表示赞同。然而,华莱士知道,杜鲁门也在听取威廉·D·莱希和驻苏大使驻苏大使W.阿弗雷尔·哈里曼等人截然不同的意见,并怀疑总统私下也认同他们的立场。杜鲁门面对持相反意见的谈话对象时都显露出赞同,这反映的是政策上的真实不确定性,而非争论已有定论。
杜鲁门的立场包含两项在他看来并不矛盾的信念——他真心希望与苏联保持良好关系,同时又不愿对其绥靖。他试图耐心而审慎地应对局势、维持平衡,并避免显得既好战又软弱。但他尚未阐明明确的政策或设定长期目标。因此,在政府采用更系统的遏制政策论述之前,合作与抵制之间的张力就已存在。
事件使这种张力更难维持。苏联红军仍驻扎在满洲;尽管协议规定苏军须在德国投降后六个月内撤出,苏军仍留在伊朗北部的阿塞拜疆省。二月,来自渥太华的消息揭露了一个间谍网络,该网络被指试图为苏联取得原子弹情报;一名加拿大国会议员也牵涉其中。这些事态为美国官员的担忧提供了具体依据,尽管仍有人坚持认为谈判并非不可能。
不同意见与日益尖锐的争论
政府最初的外交政策讨论主要依靠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政府留下的人员。四月,在一场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椭圆形办公室会议上,杜鲁门召集了罗斯福也会召集的那类人员——小爱德华·R·斯退丁纽斯、战争部长亨利·L·史汀生、国防部长詹姆斯·福里斯特尔、乔治·C·马歇尔、欧内斯特·金、威廉·D·莱希、驻苏大使驻苏大使W.阿弗雷尔·哈里曼、查尔斯·博伦、詹姆斯·邓恩和约翰·R·迪恩。会上没有杜鲁门昔日参议院幕僚的代表,没有密苏里州顾问,也没有由杜鲁门亲自挑选的俄罗斯问题专家。与会人员显示,这位新总统在形成自己的判断时,对既有外交政策体系依赖甚深。
哈里曼敦促对美国政策进行根本性重新评估。在他看来,美国应放弃苏联会依照公认国际事务原则行事的预期。他并未因此断定双方关系毫无希望——他认为,如果双方都作出让步,与俄罗斯仍可能维持可行关系。这种既提出警告又保留有限希望的看法,与杜鲁门尚未定型的立场相似,不过另一些人则主张公开采取更强硬的回应。
温斯顿·丘吉尔警告苏联控制中欧和东欧一事,显著凸显了两种立场的差异。杜鲁门公开与丘吉尔的演说划清界限,却同时告诉哈里曼,苏联拒绝撤出伊朗可能意味着战争。哈里曼、莱希、福里斯特尔和迪安·艾奇逊赞同丘吉尔的警告,并希望总统强力支持。他们批评詹姆斯·F·伯恩斯,认为他与苏联打交道时过于迁就。对政府和全国的观察者而言,杜鲁门一面否认支持丘吉尔、一面私下表示忧虑,可能显得犹豫不决;而在政府内部,这暴露出一场真实争论——应以多公开、多强硬的方式应对苏联的行为。
乔治·F·凯南从莫斯科大使馆发出的八千字电报,是一次重要的分析介入;这份电报很快以“长电报”之名为人所知。凯南认为,克里姆林宫的行为源于根深蒂固的不安全感,苏联政权致力于扰乱美国社会,并在国际上削弱美国。他的评估挑战了人们对斯大林政府能够理性相处的期待,并提供了一种框架,将苏联施压视为持久现象而非暂时行为。这番论述本身并未决定政策,但有助于使争论从眼前的争端转向对苏联目标和美国战略的更广泛分析。
遏制、备战与总统权威
到一九四七年,政府开始将这场冲突描述为两种政治制度之间的抉择。杜鲁门在向国会发表的演说中,将代议制政府、自由选举、个人自由以及言论和宗教自由,与少数人通过压迫、控制媒体、操纵选举和压制个人自由来强加统治的制度相对照。他宣称,美国政策应支持抵抗屈服的自由民族,并帮助他们决定自己的未来。这一论述为抵制苏联扩张提供了公开且具有道义色彩的理由,同时将美国援助描绘为对政治自决的支持。
政策争论也涉及权力的手段及其风险。一九四六年七月,杜鲁门曾要求克拉克·克利福德全面分析美苏关系。由此形成的评估认为,美国需要拥有足够的军事力量来限制苏联影响,并应做好应对原子战和生物战的准备。评估指出,备战或许能够威慑苏联侵略,从而有助于维护和平。这是一种威慑战略——军事能力不仅被视为作战手段,也被视为阻止冲突发生的手段。
杜鲁门对由谁掌握这种能力的关注,早于冷战政策最成熟的阶段。一九四二年,军事合同在当年头六个月为经济增加了四千亿美元之际,他看到将军和海军上将在工业和农业领域的影响力不断扩大。他警告说,文官对战争努力的控制会影响国家战后的政治和经济结构。他的原则是,军事领导人应说明作战所需,而更大范围的行动决策则应由文官掌握。随着政府考虑将军事力量和原子战作为政策工具,这一区分仍至关重要——在杜鲁门看来,备战并不意味着把政治控制权交给军事当局。
从封锁到结盟
围绕柏林的对峙表明,这项政策可以将坚定与克制结合起来。苏联封锁适得其反后,苏联领导人释放出态度转变的信号,双方随后展开秘密谈判。一九四九年五月十二日,封锁结束。空运持续了一年零两个月,共执行二十七万七千八百零四架次,运送二百三十二万五千八百零九吨食品和物资。杜鲁门认为结果是一场重大胜利——耐心和坚定在没有动武的情况下取得成效,也避免了战争。这一事件展示了一条切实可行的替代道路,既不必接受苏联施压,也不必以直接军事升级回应。
一九四九年四月四日在华盛顿签署的北大西洋公约,使美国对西方安全的承诺更为持久。美国、加拿大和十个西欧国家同意,将对任何一国的攻击视为对所有缔约国的攻击。对美国而言,这是背离传统的一步——自宪法签署以来,美国首次在和平时期加入军事同盟。杜鲁门将该条约与马歇尔计划并列,视为其总统任内最引以为荣的成就。尽管谈判主要由艾奇逊和英国外交大臣欧内斯特·贝文负责,作出承诺的是杜鲁门。这个同盟使抵制苏联施压从一系列应对措施转变为一项长期的集体承诺。
原子力量均势与关系转变
苏联首次进行原子弹爆炸,进一步改变了力量平衡。一架从日本飞往阿拉斯加的美国空军气象侦察机,在堪察加半岛以东的北太平洋上空探测到强烈放射性。其他飞机报告的读数最高达到正常水平的二十倍;放射性云团被追踪着横越太平洋,直至不列颠群岛,英国皇家空军在那里也探测到了它。杜鲁门宣布,苏联境内发生了原子弹爆炸。这一进展比大多数预测提前了三至五年,结束了美国持续四年的原子武器垄断地位,并加剧了冷战恐惧与紧张。
这一消息传来之际,其他震动也接踵而至。几天之内,曾在洛斯阿拉莫斯从事原子研究的克劳斯·富克斯承认替苏联从事间谍活动;与此同时,约瑟夫·麦卡锡声称掌握一份国务院内共产党员的名单。战略平衡发生变化之际,这些事态加剧了公众的忧虑。杜鲁门授权研制氢弹,并下令全面审查军事政策。与此同时,他的政府在国防开支和军事政策方向上面临日益加深的分歧。至此,双方关系已演变为围绕安全、影响力和政治制度展开的持久较量,但早先的两难问题仍然存在——如何抵制苏联力量、保留和平的可能性,并确保国家政策决策掌握在文官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