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奇逊在希斯定罪后仍维护旧友

杜鲁门

迪安·艾奇逊与阿尔杰·希斯的友谊,在艾奇逊拒绝于希斯因伪证罪被定罪后与他划清界限时,成为一场公开争议。艾奇逊并未把自己的忠诚说成希斯无罪的证明,而是将其解释为个人的道德抉择,并表示自己会依照个人原则行事。在反共疑虑弥漫的氛围中,这一区别很快被政治指控淹没,这段友谊因而成为对艾奇逊判断力以及哈里·S·杜鲁门是否愿意支持其国务卿的考验。

友谊及其公开背景

前一年,在艾奇逊的任命确认听证会上,他曾承认希斯是他的朋友,而且仍然是。他说,友谊并非轻易给予,也不会轻易收回。这番话并非希斯被定罪后才首次说出;艾奇逊在政府任职期间,早已公开表明自己与希斯的关系。

两人之间也有职业上的联系。希斯的兄弟是艾奇逊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并曾在艾奇逊担任助理国务卿时做他的助手。这些联系有助于解释为何这段友谊在华盛顿广为人知,但相关叙述并未将艾奇逊的立场归结为职业义务。后来争议的核心,是他明确决定不与一段私人关系决裂,即使希斯在法律上的败诉已使这一决定付出沉重的政治代价。

当时的情势尤其紧张。阿尔杰·希斯因谎称曾传递机密文件而被判伪证罪成立。理查德·尼克松曾在众议院非美活动调查委员会审理此案时发挥主导作用,他借这一定罪指控政府蓄意掩盖一场阴谋。共和党人早已因中国失守及共产党人渗透的指控要求艾奇逊下台,希斯案又为疑虑和攻击提供了新的焦点。

艾奇逊的声明

1月25日,也就是希斯被判处五年监禁的当天,记者在新闻发布会上问艾奇逊有何话要说。他回答说,无论上诉结果如何,他都不打算背弃希斯。这并非未经思虑便脱口而出的冲动辩护——艾奇逊仔细斟酌过该说些什么,在场记者也意识到这一刻的重要性。

艾奇逊解释说,任何认识希斯或曾与他共事的人,都必须决定如何行事,而每个人都必须依照自己的个人标准和原则作出决定。对艾奇逊而言,《马太福音》概括了这些原则。一名助手拿着《圣经》站在门边,方便记者查找这段经文:“我在监里,你们来看我。”这处《圣经》引文使这番声明不只是表达情谊。艾奇逊公开将困境中支持朋友的忠诚说成良心问题,即使朋友已被定罪,这种忠诚也可能遭到敌意解读。

他的声明没有质疑判决,没有声称希斯遭到错误定罪,也没有就证据提出论证。声明的力量——以及它容易遭受攻击之处——在于其较为有限的主张——这一定罪不会支配艾奇逊的个人行为。尽管《纽约先驱论坛报》曾批评艾奇逊的政策,却称赞这番声明勇敢而具有基督教精神。这种回应与华盛顿当时立即出现的政治反应截然不同。

政治反弹与杜鲁门的支持

新闻发布会一结束,便几乎立刻成为政治冲突的焦点。约瑟夫·麦卡锡打断参议院事务,称艾奇逊的言论是“最荒诞的声明”,随后又利用艾奇逊拒绝抛弃希斯一事,暗示艾奇逊或许也不会与国务院里的其他共产党人划清界限。于是,一番关于个人友谊的声明被重新包装成对政府是否忠于国家的指控。

发布会结束后,艾奇逊径直去见杜鲁门,并提出辞职。杜鲁门此前已从新闻电讯机上看到消息,对艾奇逊表示支持。艾奇逊在给女儿的信中回忆说,杜鲁门明白他的意思——杜鲁门本人也曾去参加汤姆·彭德加斯特的葬礼;这位朋友最近才出狱。两人的处境并非完全相同,争议也并非如出一辙;相似之处在于,杜鲁门理解了尽管遭到公众非议仍维系私人情谊的行为。艾奇逊对杜鲁门回应的叙述表明,这场围绕友谊的争议已不再只关乎艾奇逊和希斯——它考验总统究竟会将艾奇逊的声明视为解雇他的理由,还是视为可以辩护的个人忠诚行为。

杜鲁门的支持并未消除这场风波带来的损害。理查德·尼克松称艾奇逊的声明令人作呕,共和党参议员休·巴特勒则在一番痛斥中攻击艾奇逊的举止、衣着和政治立场,要求他离职。书中将由此形成的氛围描述为充满怨恨与恐惧。书中指出,杜鲁门和艾奇逊起初都没有意识到,这件事在政治上给他们造成了多大损害。

这段友谊的意义

艾奇逊的坚持之所以使这段友谊影响重大,并非因为相关叙述提供了两人私下交往的历史,而是因为它记录了友谊受到公开质疑后艾奇逊选择采取的行动。他在判决作出前承认两人的友谊,在希斯被定罪后重申这段友谊,并以道德准则而非对审判结果的主张来解释自己的决定。艾奇逊视为有原则的行为所体现的坚定,在对手手中却成了质疑其政治可信度的证据。

这起事件也揭示,在反共危机期间,个人交往关系如何迅速被转化为政治共谋的指控。人们读到艾奇逊的话时,看到的不只是他对希斯的表态,也是在检验政府对共产主义的态度。杜鲁门的支持则提供了另一种回应——他认为,支持一个人可以得到理解,而不代表认可此人所犯的每一项行为。因此,这段友谊处于私人情谊、公共责任与政治环境的交汇处;在这样的环境中,拒绝与一名交往对象划清界限,本身就可能被描绘成一种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