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普埃布拉博士

永恒的公主

德·普埃布拉博士是驻英格兰王室宫廷的西班牙大使,也是威尔士亲王亚瑟逝世后谈判中的关键中间人。他的职责既务实又岌岌可危——他必须将阿拉贡的卡塔琳娜及其父母的要求转达给英格兰国王亨利七世,同时应对国王的愤怒、经济诉求以及不断变化的婚姻计划。小说通过他展现外交如何关乎金钱与个人效忠,也揭示了使节难以掌控那些未来由他受命安排之人的局限。

身份与外交地位

德·普埃布拉处在西班牙王室与英格兰国王之间,而此时卡塔琳娜作为守寡公主的身份尚未确定。她母亲的指示使他成为不可或缺的知情人——卡塔琳娜须报告自己是否认为已经怀孕;若没有,就让他在她启程返回西班牙之前要求给予她寡妇婚后财产保障。若她怀孕,他则应为她争取津贴,并力促以现金支付嫁妆。这些命令使他处于私人疑虑与公开谈判的交汇点,而卡塔琳娜是否怀孕,影响着她的居所、收入与婚姻前景。

经济纠纷早已使双方关系恶化。卡塔琳娜告诉玛格丽特·波尔,她的公公对嫁妆一事不满。她父亲只送来了约定款项的一半,并提议用家用银器及其他物品抵足差额;亨利则要求全额支付。德·普埃布拉传达了这些相互冲突的立场,但这一安排使卡塔琳娜承受其后果。她的金银餐具供家中使用,而亨利声称其价值可以抵作现金,这使她日常赖以维持生活的资源也成了更大一场讨价还价的一部分。

寡妇财产保障与卡塔琳娜决定留下

卡塔琳娜没有报告怀孕一事逐渐明朗后,德·普埃布拉告诉她,她母亲正准备在她拿到寡妇婚后财产保障后,派人护送她回国。纸面上的款项相当可观——亨利欠她威尔士公国、康沃尔和切斯特收入的三分之一,而她父母还要求归还嫁妆。卡塔琳娜怀疑亨利会支付这笔钱。她指出,即使亚瑟在世时,亨利也没有可靠地给她津贴;既然归还嫁妆或放弃收入对他毫无好处,她看不出他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德·普埃布拉回答说,这项寡妇财产保障只在卡塔琳娜再婚之前有效,并猜想她父母会带她回国,为她安排另一桩婚事。他的猜测令她震惊。卡塔琳娜不肯接受返回西班牙就是人生下一步的安排,而是决意以英格兰为家,并认为父母不能替她决定命运。德·普埃布拉告诉她父母,她宁愿留在英格兰,等候自己的未来得到安排;但卡塔琳娜连这种对她意愿的转述也予以否认——她要亲自作决定。这番交锋揭示了两者之间的差距——他惯于用谈判的语言,将公主的未来视作由家族安排之事;她则开始主张自己有权作主。

亨利的求婚与婚姻谈判

后来,亨利以明显的礼遇重新接纳德·普埃布拉。在怀特霍尔宫,使节获邀在显要席位用餐,得到葡萄酒款待,还获赠国王席上的一道菜。德·普埃布拉明白,这种礼遇可能预示着有所请求,而事实果然如此——亨利把他叫到一旁,谈论一项与寡居的王妃有关的提议。德·普埃布拉以为国王会提议让卡塔琳娜嫁给哈里·都铎,这桩婚事或可解决嫁妆和寡妇财产保障的争端。然而,亨利提出要亲自迎娶卡塔琳娜,并表示会将她的财物纳入自己的家中,另给她一笔津贴。

这项提议引出了亲属关系婚姻禁阻的问题,因为卡塔琳娜曾嫁给亨利的儿子。亨利说他会寻求教宗特许,并询问前一桩婚姻是否圆房。德·普埃布拉依据先前从卡塔琳娜那里听到的说法,确认两人并未圆房。这一说法成了法律与外交的关键——宣称婚姻未圆房,支持了亨利关于可以通过特许消除婚姻禁阻的主张。后来亨利询问卡塔琳娜是否会拒绝他时,德·普埃布拉说她不会拒绝一位国王,但提醒他,若要申请特许,必须征得她父母同意。他将服从父母说成决定性因素,尽管卡塔琳娜早已向他表明,她打算主宰自己的未来。

斡旋、失实陈述与局限

拟议中的婚事未能解决问题。德·普埃布拉向亨利保证,只要卡塔琳娜与哈里订婚,西班牙便会支付剩余一半嫁妆,寡妇财产保障也会终止,威尔士公国、康沃尔和切斯特的收入则会归还国王。这是一项紧凑的政治解决方案——西班牙付款,亨利不再供养守寡的儿媳,卡塔琳娜则嫁给王子。亨利还相信卡塔琳娜已经表示愿意嫁给他。德·普埃布拉报告说,她对母亲的决定感到失望,但卡斯蒂利亚女王伊莎贝拉不会允许卡塔琳娜有其他选择,只能回西班牙或嫁给哈里。

他的说法使亨利把障碍理解为父母的命令,而不是卡塔琳娜本人的拒绝。如此一来,德·普埃布拉淡化了她矛盾的意愿,也掩盖了国王对她态度的误读。他的外交工作并非只是忠实传达已经确定的意愿——为了促成协议并控制局势多变的谈判,他有时会调整自己的说法。然而,他的保证无法让卡塔琳娜顺从、确保教宗特许获批,或迫使任何一位国王履行所有经济义务。

叙事意义

德·普埃布拉的形象由压力下的斡旋所塑造。他代表王室传达指示、解释契约,并试图将彼此冲突的债务转化为一项婚姻安排;与此同时,他能够接触卡塔琳娜,因此得以了解她的意志,而外交辞令难以容纳这种意志。她坚持自行决定未来,揭示了将她视作王室之间交换之物的做法有何局限。这位大使能够解释、缓和并引导谈判,但关键决定仍由她作出;而他的解决方案屡屡失败,也清楚显示政治计划在多大程度上依赖它们所假定、却并未真正拥有的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