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霍华德

爱德华·霍华德短暂的生涯，从备受赞誉的海军胜利转向对法国舰队的一次灾难性袭击，使他既成为英格兰王廷的宠儿，也成为其对尚武荣耀的渴求所造成的牺牲者。他在布雷斯特阵亡，使阿拉贡的凯瑟琳悲悼一位她信任的年轻指挥官，也迫使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直面战争远比比武大会或英雄凯旋故事残酷的事实。

身份与早期声望

1511年秋，霍华德带着被俘的苏格兰私掠船船员回到伦敦，他们被戴着镣铐押回。此番胜利使他成为英格兰英雄，也激起了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的嫉妒。国王一向在意民众的拥戴，此后愈发频繁地谈起对苏格兰开战；英格兰战事与边防枢密院担心战争代价高昂，也怀疑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的军事能力，但承认苏格兰持续威胁着英格兰的和平与安全。

阿拉贡的凯瑟琳引导了国王的野心。她劝他不要让首次战争经历成为在边境丘陵地带作战，而应与其他伟大的基督教国王并肩，在欧洲对抗法国，借此赢得荣耀。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从小听着克雷西与阿金库尔的故事长大，对此颇为心动。霍华德的成功加深了国王的好战之心，但阿拉贡的凯瑟琳的干预帮助他把这份欲望转向一场规模更大的战役，也转向霍华德不久后即将投入的海军战事。

启程与王后的信任

舰队准备启航时，爱德华·霍华德身披一件崭新的深海蓝斗篷，前来向阿拉贡的凯瑟琳辞行。他奉命封锁停泊港内的法国舰船，或在公海与之交战。这项任务将他热爱的海军指挥职责与更大规模的战役联系起来；这场战役正是阿拉贡的凯瑟琳劝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发起的。她相信英格兰的安全取决于制海权，而霍华德对船舰的热忱，使他在国王的年轻同伴中格外受她喜爱。他开朗的性情和坦率的爱意，也契合卡美洛的宫廷世界；亨利的朋友们心中仍萦绕着那里的浪漫理想。

这场告别让那种理想有了切身的模样。阿拉贡的凯瑟琳祝福他、祝他好运时，声音微微颤抖。霍华德回答说，能为祖国和国王效力是他的荣幸，随后压低声音，亲密地补充说，也为她效力是他的荣幸。她称他为自己的骑士，说道：“你是我的骑士，我相信你会为自己的名字，也为我的名字赢得荣耀。”她看着他俯身亲吻她的手时，眼中流露出喜悦。他承诺会带回法国船舰，就像他带回苏格兰私掠船一样。阿拉贡的凯瑟琳回答说，她需要那些船，接着抬起一根手指警告他：“不许死。”她又说，自己也需要他，每天都会想念他，并在祈祷中念及他。这番对话将公共职责与私人信任交织在一起——霍华德启航时，不仅是一位受命统领舰队的海军上将，也是王后亲自选定的勇士。

布雷斯特之战与阵亡

圣乔治日，宫廷正等待舰队消息时，一名信使带来了布雷斯特海战的消息。爱德华·霍华德已将法国舰船困在港内，使它们不敢出港。他没有坚守阵地、等待敌方行动，而是选择率领几艘划艇发起进攻，派手下从守卫法国舰队的炮火下方驶过。这次袭击代价惨重，最终失败——英格兰船只无法推进，法国船舰则继续受到港口的保护。阿拉贡的凯瑟琳认为，他的急躁是这位年轻指挥官犯下的致命错误——他误将勇气当作刀枪不入，又过于急于迫使胜利到来。

关于他最后时刻的叙述，让这场灾难的代价变得残酷而真切。霍华德滑倒后仍继续战斗，用一只手臂格挡，直到一把刀砍中他的持剑手臂，使他再也无法作战。敌人逼近，将他刺了一百刀，杀死了他。他出发时坚信自己会带一艘法国大帆船回到伦敦池港；然而，他的死亡却把承诺中的海军凯旋变成了一则屠杀的报告。

法国人起初将他的尸体抛入海中。后来他们认出他是英格兰海军上将，也是英格兰显赫家族的儿子，便试图把尸体捞回来——阿拉贡的凯瑟琳认为，他们并非想向他致敬，而是因为活着的俘虏可以用来索取赎金。水手们带着钩子出海，要把他从水中拖回来。他们剖开尸体，割下他的心脏并加盐腌制，还把他的衣物当作纪念品，准备送往法国宫廷。剩下的遗体被送还给他的父亲和阿拉贡的凯瑟琳。亵渎遗体之举，使霍华德的遭遇不只是战场上的死亡——即使他再也无法抵抗，尸体仍成了战利品，被剥夺了敌人本可能给予一位强敌的葬礼与尊重。

后事与意义

霍华德之死的消息改变了阿拉贡的凯瑟琳对敌人以及宫廷骑士理想的理解。她想起埃尔南多·佩雷斯·德尔·普尔加大胆突袭遭普尔加突袭的阿尔罕布拉宫的事迹，并设想如果摩尔人俘获了一位强大的敌人，他们会尊重他，并以仪式将他的遗体送还。相比之下，法国人残害了霍华德，把他的遗骸当作可回收的物品。基督徒与野蛮人的说法因此颠倒，令她不安——法国人对一位倒下的基督徒如此缺乏怜悯，她便觉得自己再称摩尔人为野蛮人实在羞愧。她的悲痛化作誓言——法国会为杀死她的勇士而后悔，这番亵渎永远不会得到宽恕。

霍华德之死也让即将到来的对法战役对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而言变得真实起来。阿拉贡的凯瑟琳更加努力地筹备英格兰军队启程前往加来，坚持要把真正的枪械、火炮、剑与箭矢打造精良、瞄准准确。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原本是通过故事和比武来想象战争的；霍华德的遭遇让他看到，一位才华横溢的年轻人可以在阳光下出发，最后却被肢解后装上马车运回。他并未失去勇气，但这场丧失让他在准备随军出征时心情沉重。托马斯·霍华德，萨里伯爵接替兄弟的位置，他们的父亲则召集佃户、催收债务，为复仇招募人手；爱德华的死亡因此既成为私人丧亲之痛，也推动了英格兰的战争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