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一世
永恒的公主伊莎贝拉一世在卡塔琳娜的生命中是一种强大却备受争议的存在——她既是以治国范例教会女儿如何治理国家的君主,也是卡塔琳娜后来认为其王朝抉择带来遗弃与伤害的母亲。小说将伊莎贝拉的遗产与卡塔琳娜自身的转变紧密相连——她从一位由母亲培养、以统治为志的公主,成长为一位能够质疑母亲判断的女王。
身份与政治教育
小说通过卡塔琳娜的回忆,将伊莎贝拉塑造成一位把政治权威与实际行政结合起来的统治者。卡塔琳娜认为,母亲通过建立廉价而有效的中央政府、在全国推行司法、打击腐败与匪患,并建立可靠的防御体系,使一个由敌对王国和领地组成的国家走向统一。在卡塔琳娜心中,伊莎贝拉的榜样使治国之道成为一种家族传承,而非脱离对人民与领土治理的抽象技艺。
这番教育始于王权施行之处。卡塔琳娜记得,自己曾坐在母亲脚边,在阿尔罕布拉宫的王座厅中学习王权之道,同时也学习在那里培养的艺术与美学形式。这些教诲将君主权力显而易见的宏伟气象与其实际职责结合起来——卡塔琳娜既领会了母亲的权威,也学会了运用权力的技艺。后来她接掌英格兰政务时,认出在建设一个和平、统一的王国这一任务中,存在着熟悉的原则。
治国典范与公共权威
伊莎贝拉的榜样最直接地体现在卡塔琳娜对善政的构想中。身为女王,卡塔琳娜向英格兰战事与边防枢密院征询意见,听取建议与异议,并着手处理法律、海岸防御、舰船和军队集结等事务。她相信,自己在母亲治国中观察到的种种长处可以应用于英格兰。因此,即使卡塔琳娜已经开始亲自行使权力,伊莎贝拉仍然影响着她的政治实践。
小说还将伊莎贝拉的统治与一种信念联系起来——权威意味着行动。卡塔琳娜回忆,母亲曾在战前祈祷,随后起身亲吻一枚象牙十字架,并吩咐人为她系好胸甲。小时候,卡塔琳娜曾问,既然上帝已经赐下祝福,母亲为何还要骑马出征。按照卡塔琳娜的回忆,伊莎贝拉回答说,蒙受神恩意味着被选中去完成上帝的工作,而不是被动地等待神明介入。这段记忆有助于解释,为何卡塔琳娜后来认为政治与军事责任是她必须亲自承担的事情。
这种影响也体现在卡塔琳娜作为领袖的行事方式中。在向英格兰军队发表讲话之前,她沿着队伍骑行,让五百名士兵中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她看见了他,也重视他。她记得自己曾观察父母二人这样做。因此,伊莎贝拉的榜样促成了一种统治风格——它不仅依靠王室仪典彰显权威,也体现为统治者有意关注那些受命效力之人。
母职与王朝决策
伊莎贝拉的母亲权威与她为卡塔琳娜安排的婚姻,以及对女儿未来的期望紧密相连。在商议亨利七世的求婚时,罗德里戈·德·普埃布拉辩称,卡塔琳娜必须服从母亲;若没有父母同意并申请教宗特许,这桩婚事便无法进行。他的证词说明父母的认可在这桩婚事中具有实际效力,但并未将伊莎贝拉描绘成谈判中的唯一决策者。
卡塔琳娜后来对守寡经历的叙述,使这种权威成为怨怼的来源。她认为,婚约草率拟定,导致亚瑟死后自己陷入贫困。她还回忆说,尽管母亲召她回国看似十分急切,伊莎贝拉却不肯接她回去。卡塔琳娜认为,母亲为实现自己的安排而作出了这一拒绝,结果是让女儿孤身留在异国。这样的回忆并未抹去卡塔琳娜对母亲的爱,却打破了母亲权威必然具有保护作用或不会出错的看法。
宗教政策与疏离
卡塔琳娜的重新审视并未止于私人的家庭行为,也延伸到伊莎贝拉的宗教与政治遗产。卡塔琳娜曾秘密求医,之后谴责驱逐犹太人与摩尔人,以及由此造成的医学知识、学术成果和其他技艺的流失。在她看来,伊莎贝拉的政策促使有才干的人离开国家,也使她不得不秘密寻求帮助。这番批评是卡塔琳娜反思自身经历的一部分;小说将其呈现为她对母亲统治方式认识的变化,而非对相关政策的中立概述。
其道德后果是信念上的长期疏离。卡塔琳娜不再认为母亲无所不知,也不再把母亲的判断等同于上帝的判断。她拒绝针对摩尔人的十字军行动,也反对基于信仰或肤色的迫害,同时仍承认自己爱着伊莎贝拉。这种转变既不是简单的全盘否定,也不是重新归顺——卡塔琳娜保留了从母亲那里接受的政治教育,却拒绝接受伊莎贝拉的信念必须支配自己这一主张。
伊莎贝拉在卡塔琳娜统治时期的遗产
伊莎贝拉的重要性,体现在传承与独立之间的张力中。她的女儿借鉴了她的行政范例、关于积极承担责任的教诲,以及她展现权威的方式;这些经验在卡塔琳娜成为女王、后来出任摄政时仍然发挥着塑造作用。与此同时,卡塔琳娜的守寡经历,以及她接触到被宗教政策排斥的知识,使她开始审视自己曾不加质疑地接受的母亲权威。
因此,小说赋予伊莎贝拉的遗产既有助益,也有限制。她帮助卡塔琳娜做好治国准备,但女儿最终的统治不能只是重复母亲的方法——她还必须区分政治才能与道德上的确定无疑。衡量卡塔琳娜成长的,不是她能否摆脱伊莎贝拉的影响,而是她能否保留母亲教给她的领导之道,同时得出母亲不会认同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