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都铎
永恒的公主亨利·都铎是一位将卡塔琳娜的婚姻视为治国术、继承权与个人权威问题的国王。他的盘算一再改变她的人生轨迹——他考虑亲自迎娶她,转而安排她嫁给哈里·都铎,并利用这桩婚约的条款解决有关她的嫁妆和寡妇婚后财产保障的争端。在卡塔琳娜的叙述中,他的政治才智令人敬畏,但其影响最深切地落在这位年轻寡妇身上——他自认有权安排她的未来。
身份与王权
亨利·都铎以一位意在通过王朝联姻巩固英格兰的国王身份统治。他的思路轻易地在家庭与王国之间切换——妻子、继承人、嫁妆和国际联盟,都属于同一套政治布局。然而,他的权威并非只以抽象政策的形式呈现。他坚持王国将按他的命令治理,而妻子的职责是服从并生育继承人。因此,他的治国理念既将王室婚姻视为巩固王权的手段,也限制了王后的独立权力。
这段叙述也将他置于一个权威受到争夺、但等级划分严明的家庭结构之中。玛格丽特·博福特夫人希望他在一次聚会中多留一会儿,之后又质疑卡塔琳娜是否有任何值得称道之处。亨利反问母亲是否欣赏卡塔琳娜,以此反驳她的判断。与此同时,他宣称玛格丽特将像管教女儿一样管教卡塔琳娜,而卡塔琳娜必须服从她。他的话揭示了家庭中的等级秩序——国王要求两位女性都身处他所界定的领域之内,即便他的母亲仍在宫廷中保有影响力。
嫁妆与寡妇的权利
关于卡塔琳娜财产的谈判,从一开始便影响着亨利与她的交涉。她与威尔士亲王亚瑟的婚姻原本附有一笔可观的嫁妆,但阿拉贡国王费迪南德只支付了一半现金,并提出以卡塔琳娜家中的餐具珍宝抵偿余下款项。亨利要求全额支付。在勒德洛,玛格丽特·波尔怀疑,将这对夫妇送往那里也意味着卡塔琳娜会动用自己家中贵重的物品,使其价值逐渐耗损;她将这项安排视为两位意志坚定的国王之间激烈争执的一部分,而非亨利动机已确定的证据。
亚瑟逝世后,卡塔琳娜有权要求获得一笔相当于威尔士、康沃尔和切斯特收入三分之一的寡妇婚后财产保障。她的父母还要求归还她全部嫁妆。卡塔琳娜怀疑亨利会支付其中任何一笔——她记得亚瑟在世时,他甚至没有付给她生活津贴。正如德·普埃布拉博士所指出的,契约确立了支付义务,但能否执行,取决于一位若履行契约便会损失金钱与政治筹码的国王。
求婚与转变
亨利最初提出的解决办法是亲自迎娶卡塔琳娜。他认为这样可以同时获得多项好处——她剩余的嫁妆将归他支配,寡妇的财产保障请求也会消失,而且英西联盟可以重获新生。在他的私下盘算中,这桩婚事或许还会为他带来另一位儿子和继承人。他设想通过子女的婚姻与继承权将西班牙、法国和苏格兰与英格兰联结起来,确保几代人的和平,甚至可能将英格兰的王朝影响力扩展到其他王国。除了这项宏大布局,节省开支也同样重要,其中包括免去供养卡塔琳娜以及安排船只送她回国的费用。
法律障碍在于亲属关系婚姻禁阻——卡塔琳娜曾与亨利的儿子结婚。亨利提议申请教宗特许,并询问先前的婚姻是否圆房。德·普埃布拉博士证实,据卡塔琳娜所言,两人并未圆房。然而,申请特许仍需她父母同意并提出申请;亨利虽确信此事大体上只是形式问题,却无法消除西班牙阻止这桩婚事的能力。
卡塔琳娜对亨利的关注让他以为她或许会接受自己。当他得知她打算嫁给哈里·都铎时,便明白她对自己的兴趣是出于亲情而非爱情,并感到自己遭到了欺骗。他明确表达了愤怒——他指责她和她的父母企图操纵自己,并发誓要让他们见识他的厉害。因此,这次拒绝改变的不只是他的个人期望,也使他的政策转向,并令他对待卡塔琳娜的条件变得更加苛刻。
作为政策与惩罚的婚约
卡塔琳娜与哈里·都铎的拟议婚事,为亨利提供了一项切实可行的解决办法。公主与王子订婚后,西班牙便会支付第二笔嫁妆,而寡妇的财产保障也不再是亨利收入的一项负担。这桩婚事还让他可以自由另寻妻子。按照大使的说法,这项安排解决了财务争端,也符合卡塔琳娜父母希望她回西班牙或嫁给哈里的意愿。
后来,卡塔琳娜对这桩婚约作出了更为私人化、也更具惩罚意味的解读。她认为,亨利安排婚约并非出于爱意或宽恕,而是因为这样一来,如果他得不到她,别人也休想得到她。亨利承诺让她住进宫廷房间,但在她的经历中,这并不意味着她能住在哈里附近,或恢复原有地位。她得到的住处和待遇都很差,只能在正式场合见到王子;有一次,宫廷离开时没有通知她的随从,她只得跟在后面追赶。等她们赶上时,她被安排住在马厩上方的房间里。亨利停发了她的生活津贴,玛格丽特·博福特夫人也没有替她争取。卡塔琳娜描述自己身无分文,与无法离开的西班牙侍从困在一起,只能在宫廷边缘眼看岁月流逝。
迎娶卡斯蒂利亚的胡安娜的计划,加深了她的屈辱感。胡安娜成为寡妇后,亨利试图迎娶她,并让她成为英格兰王位上的卡塔琳娜之上位者。卡塔琳娜认为这会令她们两人都蒙受羞辱,尤其考虑到她姐姐悲痛且身心状况不佳。她还叙述了自己被迫向父亲推荐亨利的求婚——遵照父亲的命令,她称赞胡安娜的美貌;而遵照亨利的命令,她又劝父亲接受求婚。在她的叙述中,这一事件表明宫廷压力已将她拒绝亨利的余地压缩到了何种程度。
政治盘算与叙事作用
亨利既非漠不关心的监护人,也不只是冲动的求婚者。他的计划将西班牙联盟、英格兰财政、王位继承以及子女的婚姻联系起来;他对卡塔琳娜的私人欲望,也与使这桩婚事显得有利的公共盘算并存。当她没有作出他所预期的回应时,同样的谋略能力便转化为怨恨。叙述让这两种动机同时呈现,却没有将它们混为一谈——政治方针解释了他为何追求这桩婚事,而卡塔琳娜的回忆则传达了他控制她所造成的代价。
他对卡塔琳娜故事的重要性,在于他掌控着她守寡与再次缔结王室婚姻之间的这段时期。他能够权衡她的契约权利、决定她接近宫廷的机会,并制定她婚约的条件;而她只能应对由他和父母作出的决定。他为王国所作的宏大计划,与她被困在条件简陋的房间里形成鲜明对照,使双方力量的不平衡具体可见。亨利的王朝盘算或许许诺了和平与继承,但在卡塔琳娜的叙述中,这些盘算让她只能等待、依赖他,并无法确定一桩王室婚事究竟是保护,还是另一种囚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