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贡国王费迪南德
永恒的公主阿拉贡国王费迪南德是卡塔琳娜的父亲,也是她在英格兰王国生活中一股举足轻重、却大多不在场的力量。他处理嫁妆的方式,使一桩王朝婚姻演变成与英格兰国王亨利七世之间旷日持久的财务争端;后来,他无力提供承诺的款项,又下令取回剩余珍宝,使卡塔琳娜陷入物质困境。书中的叙述将两种对他行为的解释并置——他为西班牙的利益强硬谈判,但其计划所依赖的资源正在枯竭。
王朝地位与嫁妆争端
卡塔琳娜与亚瑟被送往威尔士边区的卢德洛城堡后不久,这场冲突便显露出来。卡塔琳娜告诉玛格丽特·波尔,英格兰国王亨利七世在他们离开之前就已心怀不满,并指出问题出在嫁妆上。财务协议承诺支付一笔可观的款项,但阿拉贡国王费迪南德只送来了其中一半。他提议用卡塔琳娜带来供家中使用的银器和珍宝抵足余款。亨利要求全额支付欠款;费迪南德则坚持说,家中已经配备了最好的物品,亨利可以从中挑选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并非一场抽象的数字之争。卡塔琳娜的金盘正在卢德洛的家中使用,日常损耗可能会在未付余款到期前降低其价值。玛格丽特怀疑,把卡塔琳娜从英格兰宫廷移走,有助于确保她自己的物品会被拿来使用。在书中颇具针对性的叙述里,这场争端使公主本人和随她而来的财物都成了同一场谈判的一部分。书中称,两家联姻的基础是野心、经济利益,以及对法国的共同忧虑,而不是谈判双方国王之间的私人情谊。
这份契约对身为寡妇的卡塔琳娜也很重要。她的父母要求归还全部嫁妆,并为她提供威尔士王太妃的寡妇婚后财产保障。规定的保障数额为威尔士、康沃尔和切斯特收入的三分之一,直至她再婚为止。卡塔琳娜主张,亨利既欠她应归还的嫁妆,也欠她作为寡妇的收入,而她的银器仍属于她。尽管如此,她仍怀疑他会付款——在她看来,如果国王看不到履行条款的好处,契约就无法迫使他照办。因此,费迪南德先前试图用家中物品抵付部分嫁妆一事,在亚瑟死后仍有影响;同样的物品和未付的款项,成了围绕卡塔琳娜未来展开的新争端的基础。
谈判与可能的英格兰婚事
谈判迟迟没有结果时,卡塔琳娜将父母的立场理解为刻意保留选择余地。她认为,父母提出的要求如此之高,可能会导致亨利既不送她回国,也不退还款项;阿拉贡国王费迪南德与卡斯蒂利亚女王伊莎贝拉或许会接受她留在英格兰王国,希望促成另一桩英格兰婚姻。她将这种可能性与丧偶的姐姐阿拉贡的伊莎贝尔所受到的安排相提并论——后者被送回葡萄牙,嫁给了自己的姐夫。在这种解读中,费迪南德的外交手段让卡塔琳娜落入英格兰国王手中,同时又保留了缔结新联盟的可能。
计划中的再婚不仅需要王室同意,也取决于教会许可。卡塔琳娜可能嫁给英格兰国王亨利七世一事浮现时,有人提出了亲属关系方面的婚姻禁阻;大使称,这需要教宗特许。后来,他警告亨利,若卡塔琳娜的父母不提出申请,这桩婚事便无法成立。因此,费迪南德的同意至关重要,尽管现有叙述并未描述他亲自参与这些讨论。书中将卡塔琳娜的婚姻未来描绘成统治者之间谈判、由教会法裁定的事务,而不是她独自便能决定的选择。
卡塔琳娜还怀疑,费迪南德让英格兰人以为他或许会支持其他婚配。她断定,他知道哈里·都铎可能迎娶埃莉诺公主一事,也一直在鼓励亨利考虑卡斯蒂利亚的胡安娜。这些是卡塔琳娜在不信任日益加深之际作出的判断,并非经过独立证实的费迪南德私下意图。它们的重要性在于揭示了她所处的困境——她再也无法确定父亲的谈判究竟是在保护她留在英格兰的地位,还是在处置她。
财务逆转与卡塔琳娜的困苦
卡斯蒂利亚女王伊莎贝拉去世后,卡塔琳娜对家族处境的看法愈发悲观。她说,费迪南德早已把嫁妆的后半部分扣下,作为与英格兰国王周旋的策略;但如今他已无力支付。她将资金短缺归因于费迪南德持续对摩尔人发动战役,耗尽了他的财富;此外,卡斯蒂利亚的收入也已转交给伊莎贝拉的继承人卡斯蒂利亚的胡安娜。按照卡塔琳娜的说法,斐迪南统治的阿拉贡国库中已没有可用于她婚事的钱。曾使她成为基督教世界最显赫的新娘之一的政治与财务安排,如今却让她没有足够资源来确保自己的婚约。
这些后果体现在她每日的生计之中。卡塔琳娜将礼服翻面穿,卖掉珠宝,并一点一点变卖金盘,以购买自己和家中人的食物。她知道,卖掉银器可能会让她离成婚更远,但若不变卖这些物品,她便无法支付仆人的费用。她的叙述将王朝财务问题与实际匮乏联系起来——未付的嫁妆不只是外交上的难堪,也是她等待期间所陷入的物质困境的一部分。
取回珍宝的命令
古铁雷·戈麦斯·德·富恩萨利达前来质问卡塔琳娜时,告诉她费迪南德已下令运回嫁妆。富恩萨利达说,国王要确保贵重物品安全,并将其秘密运出英格兰王国,因为亨利可能会用卡塔琳娜的钱款支付士兵,对抗卡塔琳娜的西班牙故国。卡塔琳娜将此视为背叛——她一直信守婚姻协议,也宁愿牺牲自身利益而不交出珍宝;如今父亲的代表却要带走她赖以维生的资源。
随后,富恩萨利达鲜明地区分了财物与财物的主人。他说,费迪南德下令保护珍宝,却没有指示任何人确保卡塔琳娜的安全,也没有下令将她秘密送出英格兰王国。他甚至没有提到她的名字。书中是通过一位大使在激烈交锋中的话语呈现这一指控,而不是安排费迪南德本人出场;但这对卡塔琳娜的影响立刻显现。她明白,这道命令意味着父亲保住了家族财产,却把她留在原地,既没有钱,也没有保护。
疏离与叙事意义
卡塔琳娜对费迪南德会保护自己的期待逐渐破灭。起初,她坚称父亲爱她,不会明知故犯地伤害或抛弃她。当大使的沉默令她怀疑费迪南德是否知道英格兰方面的婚事安排以及哈里·都铎违背承诺一事后,她改变了看法——她开始认为父亲接受了新的安排,已经放弃了她。叙述保留了费迪南德究竟知情多少的不确定性,却清楚呈现出卡塔琳娜的孤立以及信任的丧失。
因此,费迪南德的角色与其说由他亲自出面展现,不如说是由他远距离作出的决定所带来的后果界定——拆分嫁妆、长期讨价还价、无力提供更多款项,以及优先下令取回珍宝而非接回卡塔琳娜。他的政治盘算在谈判背景下或许可以理解,但代价却沉重地落在女儿身上。与这段经历形成对照的是,卡塔琳娜最终加冕为英格兰女王;仅凭嫁妆争端无法确保她获得这一地位。费迪南德的行动塑造了她必须在其中采取行动的经济与情感处境;而她后来的身份,是在多年被当作可以交易的财产、而非任何一方宫廷中安稳一员的日子之后才确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