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贡国王费迪南德二世
永恒的公主阿拉贡国王费迪南德二世既是卡塔琳娜童年时期的胜利统帅,也是后来通过外交考验她身为女王的判断力的父亲。小说最初描写他与卡斯蒂利亚女王伊莎贝拉并肩征战格拉纳达——他支持她拒绝撤退,后来又与凯瑟琳结盟,利用英格兰对军事行动的投入来实现西班牙自身的战略目标。他的重要性在于这双重身份。他为女儿树立了统帅的典范,也让她明白,统治者对国家的忠诚甚至可能胜过亲情。
格拉纳达战役中的国王与统帅
格拉纳达围城战陷入危机时,费迪南德与主张随季节撤军的将领们站在一起。军队失去了帐篷和遮蔽物,将领们认为撤退补给才是明智之举。伊莎贝拉拒绝撤退,以尊严和上帝的旨意为由坚持继续作战。将领们转而看向费迪南德时,他略一点头,并公开支持她的决定。他的回应并未消除军队面临的实际困难;而是在将领们质疑女王决定的时刻,表明他会支持她的判断。
费迪南德的赞同之所以重要,部分原因在于言简意赅。小说把关键发言交给伊莎贝拉,而费迪南德的手势和简短支持,则在众将领面前巩固了她的地位。小说将这场战役描写为一场旷日持久的斗争——基督教王国历经数代逐步向南推进,而格拉纳达的守军期待的援军始终没有到来。到1492年1月,这座城已被包围,陷入饥饿。博阿卜迪勒同意议和条款,随后徒步来到城门前,将阿尔罕布拉宫的钥匙放在丝绸垫子上,交给费迪南德与伊莎贝拉。投降使格拉纳达、它的堡垒和宫殿落入两人手中,也为构成卡塔琳娜早年生活背景的这场军事行动画上句号。
王室家族参与战役,也为费迪南德的王权增添了家庭生活的背景。在圣菲这座建于昔日营地上的石砌城镇,王室成员住进一所围绕阿拉伯式庭院布局的小屋。费迪南德与伊莎贝拉、他们的儿子和继承人、年长的女儿伊莎贝尔、阿拉贡的玛丽亚和胡安娜,以及襁褓中的卡塔琳娜同在此处。叙述强调了营地生活的艰苦和临时安排,却没有描写费迪南德指挥城镇的建设;这项工作尤其与伊莎贝拉决心建立安全住所并保障物资供应有关。
卡塔琳娜的父亲
对卡塔琳娜而言,费迪南德不只是一个遥远的君主。她在成长过程中看着他指挥战役,后来也记得自己从未见他战败。他的榜样塑造了她对军事领导的理解——领导意味着准备、纪律,以及持续调度人员和补给,而不仅是排场。她记得他让士兵各司其职,也让战马保持良好状态,并将这些认识视为称职统帅行事方式的明证。童年时与他的战事相伴,成为她自身政治教育的一部分。
1512年,凯瑟琳协助筹备英格兰远征时,便以这份传承来理解自己的工作。她统筹军需、军械库和装备,认为只有确保补给可靠,才能赢得战役。她对战事的信心,也源自对父亲的信任——她期待他率领西班牙军队,击败英西军事计划中的法国、保卫教宗,并协助英格兰夺取法国领土。与父亲并肩效力,她感到自己作为女儿的人生进入了新阶段。这场军事合作似乎实现了她童年所受的教诲,也兑现了她漫长等待、终于获得政治行动机会的期盼。
1512年战役及其逆转
条约规定,英格兰军队应与费迪南德的军队会合,入侵法国西南部,包括吉耶讷和阿基坦公国。凯瑟琳相信费迪南德会信守承诺,与英军共同作战,两军合力将削弱法国的势力。英格兰舰队以展示实力的姿态扬帆出航,但远征并未如她所料展开。英军驻留在丰特拉比亚,按兵不动;他们的存在令法国人警觉,也使法国人的注意力从费迪南德的行动上移开。
直到后果显现,凯瑟琳才看清这一策略。她明白,费迪南德利用英格兰军队声东击西,并以其牵制对手,同时进军无人防备的纳瓦拉。12月,英格兰军队狼狈撤回。士兵们饥饿不堪、军心骚动;两千人病故,而统帅在未能得到费迪南德承诺的增援和命令之下苦苦支撑。对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而言,这次远征带来的是耻辱。凯瑟琳却解释说,从费迪南德的角度看,行动已经成功——英格兰人帮助他夺取了纳瓦拉。
她称父亲是高明的两面派,并告诉亨利,西班牙尚未完成对盟友许下的承诺之事,便已先行取得了自己的报酬。她的判断并非源于突然发现费迪南德不是一位优秀的统帅。恰恰相反,她正是基于对他的军人作风的了解,才认定让英军闲置必然有其刻意安排的目的。这一逆转迫使她将军事才能与对盟约的忠诚区分开来。
西班牙高于亲情
在下一轮战事中,凯瑟琳以另一种方式看到了同样的优先次序。她筹划入侵法国北部的准备工作时,得知费迪南德一边与她的军官集结英格兰军队备战,一边却在谈论与法国议和。她认为,他选择和平是因为这对西班牙更安全,尽管这一选择背弃了盟约,也欺骗了她。消息公开后,他把责任推给自己的大使和遗失的信件。凯瑟琳认为这是软弱的借口,却没有说父亲作出这一选择的根本原因无法理解。
相反,她以自己成为女王后的新视角,认清了他行事的逻辑。统治者对一个国家的爱可能如此深切,以至于国家的安全高于盟友,甚至高于子女。凯瑟琳并未说这让背叛变得无关紧要;她的结论是,费迪南德会在胜利看来有望时加入英格兰一方,但他首要的责任始终是西班牙。她的判断在敬仰中逐渐成熟,既没有变成盲目信任,也没有沦为简单谴责。
政治与叙事意义
费迪南德与卡塔琳娜的关系,为小说提供了一个贯穿始终的对照——教导与独立。他的榜样帮助她成长为一名统帅——她学会重视准备、纪律严明的军队,以及调动军队的战略意义。然而,丰特拉比亚和纳瓦拉的战事表明,同样的教训也可能被用来对付她。准确判断费迪南德,意味着不仅要理解他如何指挥军队,还要弄清他究竟在为谁的利益行事。
作为父亲,他仍是凯瑟琳人生目标感的核心;作为国王,即使代价由英格兰承担,他也会依照西班牙的利益行事。这场冲突并未抹去她对他才能的敬重,却让这份敬重在政治上变得更具考验。因此,费迪南德既是塑造她过去的重要人物,也是检验她当下判断力的人——这位自她童年起便受她信任的统帅,成了她必须亲自审度的盟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