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贡的费迪南德
永恒的公主卡塔琳娜的父亲阿拉贡国王费迪南德,既是与她亲近的家人,也是王朝政策的强力推动者。在卡塔琳娜的叙述中,他通过一次大胆的秘密拜访赢得了卡斯蒂利亚女王伊莎贝拉;而他后来对婚姻联盟与金钱的处置,则显露出同一个鲜明特点——他总是未雨绸缪,追求目标时很少顾及自己的做法会给他人带来什么障碍。
身份与政治野心
费迪南德被塑造成一位意在扩张疆土的统治者。卡塔琳娜将卡斯蒂利亚与阿拉贡描述为一个不断壮大的王国的根基,格拉纳达已被纳入其中,进一步扩张仍在计划之中。她指出,纳瓦拉与那不勒斯是他特别觊觎的目标,并预料他还会越过这些地方,向法国南部和西部推进。在她的讲述中,他的野心不止于守住现有边界;除非进一步拓展疆域,否则他不会满足。
这种长远眼光塑造了他的外交手腕。法国国王路易十二与他结盟时,卡塔琳娜并不认为这是费迪南德最终目标的改变,而是他争夺那不勒斯与纳瓦拉这一更大博弈中的一步。她认为,法国国王路易十二或许以为自己得到了一位盟友,但费迪南德必会让他付出高昂代价。对英格兰王廷而言,这项安排看起来像是与敌手建立了令人担忧的伙伴关系;卡塔琳娜则反驳说,费迪南德在法国南部施加的压力或许也符合英格兰的利益。
与卡斯蒂利亚女王伊莎贝拉的婚姻
卡塔琳娜将父母的求婚过程讲述为政治联盟与私人情感交汇的一段经历。伊莎贝拉面临被哥哥安排婚事的危险,对方此举是为了阻止她继承王位。作为她的表亲,也是邻国王位的继承人,费迪南德乔装来到她的城堡,夜间启程,身边没有仆从或士兵。他向她表明身份并求婚;卡塔琳娜说,伊莎贝拉立刻答应,两人也随即相爱。
这段叙述也为这场爱情增添了鲜明的现实考量。费迪南德告诉伊莎贝拉,他已为两人的婚姻取得特许,但卡塔琳娜说,那份特许并未妥善签署。她称费迪南德欺骗了这位虔诚的准新娘,随后又为她取得一份特许。这件事展现出一种行事模式——费迪南德会大胆行动,让政治前途成为可能;与此同时,他将法律与宗教程序视为可以妥善处置的事务,以实现自己的决定。
外交、婚姻与金钱
围绕嫁妆的争议,显露出费迪南德对英格兰联盟的处置方式。他同意为卡塔琳娜支付一笔可观的款项,却只让她带着一半的钱前往英格兰,并提出用她的家用餐具及其他物品抵足其余款项。亨利七世要求支付全额;费迪南德则坚持说,卡塔琳娜的家用物品已是最好的,并请英格兰国王从中挑选。这场分歧将日用家当变成外交谈判的筹码,也使这桩婚事从一开始就在紧张的财务关系中进行。
亚瑟去世后,事态变得更加严峻。按照婚姻安排,卡塔琳娜应获得相当于威尔士、康沃尔与切斯特收入三分之一的寡妇婚后财产保障,她的父母也要求归还嫁妆。卡塔琳娜怀疑亨利七世会支付这笔钱或这些收入,尤其是亚瑟在世时,他就没有可靠地支付她的生活津贴。她也明白,契约赋予了自己谈判筹码——国王欠她嫁妆,不能径自占有她的餐具,并且在她再婚之前必须提供寡妇婚后财产保障。因此,归还嫁妆与支付这项保障并非单纯的私人财务问题;它们关系到卡塔琳娜能否留在英格兰,还是会被送回西班牙。
伊莎贝拉的一封信说明,无论卡塔琳娜下一步面临哪种情况,她都该如何行事。如果她没有怀孕,就应留在指定住所,直到确认情况;再让德·普埃布拉博士要求支付她的寡妇婚后财产保障,收到款项后才启程返回西班牙。如果她怀孕了,信中则指示应立即以现金支付嫁妆,同时卡塔琳娜要确保得到生活津贴,并安心休养,盼望生下男孩。这是伊莎贝拉的指示,并非对费迪南德决定的直接陈述;但它表明,卡塔琳娜的身体状况与再婚前景被纳入了两座王廷的财务盘算之中。
卡塔琳娜的处境与他的遗产
费迪南德的政策使卡塔琳娜夹在父亲的要求与亨利七世的抵制之间。亚瑟去世后,她面对关于嫁妆、餐具与寡妇收入的相互争夺,而被召回西班牙的可能性,也意味着她或许会被安排另一桩婚事。后来,她与哈里的婚约迟迟未能落实,生活贫困到她只得变卖礼服,出售珠宝与家用餐具,还典当金币来养活自己和身边的人。她知道,每一次变卖都可能拖延她所盼望的婚事,却没有薪俸来供养身边的人。这些叙述展现了王朝协议在人们生活中的代价——协议中的财务承诺在国境之间受到争议。
费迪南德的权威也影响着卡塔琳娜计划嫁给亨利七世所面临的法律与政治障碍。德·普埃布拉指出,这桩拟议中的婚姻需要教宗特许;若没有她父母提出申请,婚事便无法成就。这番交涉并未说明费迪南德最终如何回应,却清楚表明,卡塔琳娜的选择离不开父母同意与国际谈判。
因此,小说既没有将费迪南德单纯描绘成慈爱的父亲,也没有把他写成唯利是图的国王。他秘密前往伊莎贝拉身边的旅程,讲述了主动进取与爱情;他在婚姻上的谋划、领土野心以及围绕卡塔琳娜嫁妆展开的强硬谈判,则展现了一位屡屡让私人关系服务于王朝战略的统治者。对卡塔琳娜而言,这份遗产既是政治洞察力的传承,也是对她的束缚——她明白父亲如何权衡盘算,却必须承受诸王之间作出的决定所带来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