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马

罗恩马之死揭示了一段所谓的友谊如何被转化为谋取经济利益的机会——威廉·K·黑尔成为罗恩马一份2.5万美元人寿保险的受益人，调查人员后来认定这份保单与罗恩马遇害有关。此案的关键不仅在于谁拿到了钱，也在于为使这笔款项看似合理而拼凑出的债务和文书。

罗恩马与保险保单

1923年，人们发现罗恩马头后部中了一枪。罗恩马曾信任黑尔，将他视为最亲密的朋友之一，而黑尔正是保单的受益人。黑尔坚称，多年来他曾借钱给罗恩马，罗恩马因此指定他为受益人。然而，安排这份保单的保险推销员回忆说，黑尔曾极力争取承保，并表示愿意多付保费。推销员承认，他没有证据证明那笔所谓的债务存在，而且当时只想赚取佣金。

要拿到这份保单，必须克服重重阻碍。医生必须证明罗恩马可以承保；他嗜酒严重，曾在醉酒时撞毁汽车。一名医生拒绝承保后，黑尔便另找医生征求意见；詹姆斯·肖恩也建议为罗恩马承保。第一家保险公司拒绝了申请。随后，黑尔转向第二家公司，而该公司的申请表上谎称罗恩马此前没有被竞争公司拒保。

随着申请推进，所谓债务的数额也发生了变化。黑尔起初称罗恩马欠他1万美元或1.2万美元；后来提交给第二家公司的债权人欠条则声称债务为2.5万美元，恰好等于保单金额。调查人员发现，欠条上的日期被从“六月”改成了“一月”，使其看起来早于投保行动。文件鉴定专家通过纸张纤维的粗糙痕迹，发现了擦除和改写。于是，这份文件把朋友之间有争议的债务说法，变成了精心构造的财务安排的证据。

谋杀及其安排

欧内斯特·伯克哈特所描述的阴谋中，保险文书只是其中一环。他在证词中说，威廉·K·黑尔和亨利·格拉默曾商议除掉罗恩马，起初考虑用掺毒私酒下手，后来黑尔决定派人枪杀他。伯克哈特指认约翰·拉姆齐是枪手，并说黑尔对拉姆齐没有遵照指示感到愤怒——伯克哈特作证称，计划是从罗恩马正面向他的头部开枪，并留下枪支，让死亡看起来像自杀。但人们发现罗恩马头后部中了一枪。

伯克哈特的证词为调查人员提供了一名可以采取行动的嫌疑人。T. B.怀特打电话给雷恩，告知拉姆齐的名字，并指示他将拉姆齐拘捕。证词还把罗恩马遇害与死后更大范围的掩盖行为联系起来——一名证人向调查局表示，黑尔急于把罗恩马的遗体从一家殡仪业者那里转移到大山贸易公司的殡仪馆。证词将遗体的处置与保单及被篡改的欠条并列，呈现出一场阴谋的多个环节；要使这场阴谋得逞，就必须让谋杀看起来像别的事情。

这起谋杀案更广泛的意义在法庭上显现出来。7月30日，尽管有人猜测伯克哈特可能再次倒向他的叔叔，他仍公开为控方作证。他讲述了被放弃的毒杀计划，以及黑尔对伪造现场失败的愤怒，使奥塞奇族人早已知晓的事情进入公开证词——部族成员曾被人故意用受污染的酒杀害。罗恩马一案中，作案方式变了，但经济目的仍与保险保单息息相关。

庭审中，伯克哈特的说法与黑尔的否认相互对立。黑尔坚称，他从未策划杀害罗恩马，也不希望罗恩马死。控方将伯克哈特的证词、T. B.怀特关于拉姆齐供认的陈述，以及有关黑尔欺诈投保的证词结合起来。罗恩马之死因此不再被呈现为一起孤立的谋杀，而是被描绘成一段遭人利用以牟利、并靠欺骗维系的关系所导致的结果。

地方审查的失灵

官方对罗恩马保险受益人一事保持沉默，成为此案重要意义的一部分。罗恩马被杀后，黑尔显然拥有直接的经济利益，但治安官和其他地方执法人员都没有调查他。本书并未把这种疏漏视为孤立的失察，而是将其视为一个县的证据——那里的常规问责渠道已经遭到破坏。罗恩马一案所依赖的不只是保单和有争议的债务——它发生在一种“印第安生意”之中，而这种剥削网络由愿意为可疑死亡铺路、使其顺利转化为经济收益的人维系。在这样的背景下，罗恩马对亲密朋友的信任，与地方当局未能调查那位朋友所扮演的角色形成鲜明对照，也赋予了他的死更广泛的意义。

嵌入更大体系中的死亡

罗恩马一案所涉及的网络，远不止那些安排其保险的人。调查记录将可疑死亡与伪造死亡证明的医生，以及能够迅速、悄悄掩埋尸体的殡葬承办人联系起来。据称，罗恩马被杀后，黑尔急于将他的遗体从一家殡仪业者那里转移到大山贸易公司的殡仪馆。试图控制罗恩马遗体被送往何处，使遗体处置也落入了与保险索赔有关的同一张影响力网络之中。

这个更大的体系依赖的不只是直接参与者。大山贸易公司的所有者斯科特·马西斯，同时也是安娜·布朗及其母亲的监护人；他曾参与一场验尸调查，而调查未能找到杀死安娜的子弹；他还管理着受雇调查莫莉·伯克哈特家人的私家侦探，而这些案件始终未能侦破。本书将律师、银行家、监护人、执法人员、检察官和法官描述为腐败的“印第安生意”的参与者或受益者。这个网络的广泛触及，有助于解释为何罗恩马遇害一事能够逃过地方审查，也解释了为何威胁揭露黑尔及其更大规模运作的巴尼·麦克布莱德之死，几乎可以被归咎于那个社会中的任何人。因此，罗恩马之死不仅是一起保险谋杀案，也是一个体制中的一例；在这一体制中，常规机构可能帮助掩盖暴力，或从其收益中获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