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布朗

花月杀手:奥塞奇族谋杀案与FBI的诞生

安娜·布朗是一名奥塞奇族女性。她于1921年5月失踪并遭人谋杀,此案揭露了一起觊觎她家族财富的阴谋。她的死亡并非孤立的谋杀——调查人员后来认识到,这是经过算计的一连串行动中的第一步,旨在将家族头权转移给她的姐妹莫莉·伯克哈特;莫莉的丈夫欧内斯特·伯克哈特则受其叔叔威廉·K·黑尔摆布。安娜遇害一案也显示,暴力如何能够被掩藏在熟悉的家庭日常、不可靠的证词和监护制度的运作之下。

身份与家庭

安娜失踪时34岁,比她的三姐妹之一莫莉大不到一岁。她是家中长女,在母亲莉齐心中有着特殊地位,尽管她的性情有时很难相处。安娜离过婚,没有子女。这一点后来对谋杀阴谋至关重要——她的财产可以先由莉齐继承,而不必分给她自己的子女。

姐妹们的名字都登记在奥塞奇族名册上,这份名册记录了部落成员;她们的成员身份也意味着她们拥有奥塞奇族土地之下石油收益的权益。随着特许权使用费不断增加,原本每季度只有几美元的分配款逐渐增至数百美元,后来更达到数千美元。因此,家族财富与一种允许外来者控制奥塞奇族财产的制度并存。安娜的财务事务由斯科特·马西斯管理,他同时也是她母亲莉齐的监护人。

安娜失踪前,莫莉已经经历了另一位姐妹明妮突然去世。医生将明妮的死归因于一种使人日渐衰弱的疾病,但莫莉对此心存怀疑,因为明妮当时年轻而且健康。明妮之死并不能证明安娜身处险境,却影响了家人面对失踪的感受——安娜迟迟不归时,莫莉并非第一次面对亲人可能已经死亡的情形。

莫莉最后一次见到她的那一天

1921年5月21日,莫莉正准备招待一场午餐聚会,并请欧内斯特去问安娜是否愿意来帮忙照料生病的母亲。安娜乘出租车抵达,穿着鲜红的鞋子、颜色相配的印第安毯和一条裙子,手里提着一只鳄鱼皮手提包。她来之前梳理了被风吹乱的头发,也给脸上扑了粉,但她步履不稳、说话含混,显然喝醉了。

她的到来让聚会气氛变得紧张。安娜与莫莉、莉齐和来宾发生争吵;一名仆人后来形容当时的场面令人害怕、难以应付。那天晚上,欧内斯特带访客去了费尔法克斯镇,布赖恩·伯克哈特则提出开车送安娜回家。安娜离开前,莫莉替她洗了衣服,还给了她一些食物。她一直等到姐姐酒醒,重新显得像平日的自己——开朗而迷人——两姐妹短暂和解。安娜道别时,笑容中露出一颗金补牙。从莫莉替她洗过的衣服到她牙齿上的补牙,这些临别时熟悉的细节后来都帮助辨认了她的尸体。

安娜常常外出饮酒、跳舞,有时直到黎明才回家。因此,起初家人对她不在家的情况有一个寻常解释。但过了一夜,她没有回来;又过了一夜,仍然没有回来。布赖恩说自己已安全地把她送到家;欧内斯特前去查看时,安娜家的门锁着,屋里看上去漆黑而空荡。莫莉催促家人继续寻找。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她越发焦虑;但安娜有时会外出跳舞,也会在手提包里带一把小手枪,因此她可能只是去了别处的想法仍不无可能。

失踪与身份确认

一名出租车司机后来向调查人员讲述了安娜最后一次已知行程中更私密的情节。去莫莉家之前,她曾让司机在灰马聚落的墓地停车。她在墓碑间走到父亲的墓前,随后请司机派人送些鲜花过去,让墓地一直保持漂亮。乘车途中,她告诉司机自己怀孕了。这段叙述只能证实安娜说过什么,并不能说明后来怀孕的情况;现有证据无法解答这一问题。

她失踪约一周后,一名石油工人在钻井架旁的灌木丛中发现一具严重腐烂的尸体,地点在波胡斯卡城闹市区以北约一英里处。受害者两眼之间中了两枪。尸体极难辨认,口袋里一封写给查尔斯·怀特霍恩的信最初使人们误以为尸体属于那名失踪男子。安娜的尸体是在另一处地点发现的——一个男孩追逐松鼠,走下一道山沟时,在三英里溪谷附近发现了她。

溪边的人无法辨认尸体。斯科特·马西斯联系了莫莉,随后一行人前往现场,其中包括欧内斯特、布赖恩、丽塔·史密斯和威廉·史密斯。莫莉和丽塔认出了那条印第安毯以及莫莉洗过的衣服,尽管尸体的脸几乎无法辨认。威廉用一根棍子撬开安娜的嘴;她的金补牙证实了她的身份。丽塔哭了起来,被人带离现场。莫莉在寻找过程中一直保持镇定,她默默确认了身份,随后与欧内斯特一同离开。谋杀使家人焦灼的不确定转为确凿的丧失,而尸体被发现也标志着对这个家族和奥塞奇族社群更广泛的威胁开始显现。

调查与继承阴谋

调查表明,布赖恩关于自己安全送安娜回家的说法经不起推敲。目击者称,在布赖恩声称已将安娜送走之后,他们仍看到他与安娜同车。调查人员还原出当晚的行程,其中包括在费尔法克斯镇附近的饮酒场所停留;清晨时分,最后有人看到安娜与布赖恩在一起。逐渐浮现的证据揭穿了布赖恩不在场说法中的漏洞,但直到欧内斯特·伯克哈特指出调查人员一直试图找到的那个人,事发经过才逐渐明朗——此人是凯尔西·莫里森,一个名义上的线人,实际上却把情报传递给黑尔及其同伙。欧内斯特说,是莫里森开了致命一枪。

莫里森后来作证称,黑尔招募他杀害安娜,并给了他一把点三八自动手枪。他称布赖恩是同谋。安娜被灌醉后,莫里森和布赖恩开车带她前往三英里溪谷;莫里森的妻子科尔也在车上,他们让她留在车里。安娜醉得无法行走,于是两人把她抬进山沟。莫里森的证词具体交代了杀人过程,并将调查中已经出现的相关人员与更大的计划联系起来。

继承关系为这一计划提供了经济动机。安娜离过婚且没有子女,几乎把全部财产都留给了莉齐。莉齐又在遗嘱中将自己的大部分头权留给尚在人世的女儿莫莉和丽塔·史密斯。调查人员认定,先杀害安娜,就能让她的财富在下一代继承人之间逐步集中。此后莉齐、丽塔和威廉·史密斯相继死亡,家族资产也进一步转移;不过,威廉在丽塔死后又活了几天,打乱了她部分财产原定的分配。尽管如此,家族的大部分头权最终还是集中到了莫莉名下,并由欧内斯特控制她的财富。

记录还显示,安娜身处一个更广泛的财务监管体系和可疑死亡事件网络之中。一份监护人名册将斯科特·马西斯列为九名奥塞奇族人士的监护人,其中包括安娜和莉齐;这九人中有七人已经死亡。这个数字本身不能证明是谁导致了每一人的死亡,却表明安娜的案件发生在这样一种环境中——监护人可以管理财产,而许多死亡事件却无人调查。后来对这些案件的审查也聚焦于医生及其他被怀疑隐瞒证据或协助阴谋的人,其中包括被调查人员认为与安娜遇害所用子弹失踪有关的肖恩兄弟。

意义与记忆

安娜遇害成为调查的转折点,因为此案将一起具体谋杀与一套继承策略联系起来。T. B.怀特的还原使家族成员接连死亡的过程显露为一项布局,而非一连串互不相关的不幸——安娜之死先将一大笔财产转给莉齐,之后其他亲属相继死亡,又使更多财富流向莫莉。阴谋者采用的手法看似亲密——让家族中的侄子参与其中,并利用能够伪装成线人或帮手的人——因此,在证词和记录开始相互印证之前,这一阴谋很难与寻常的信任关系区分开来。

安娜也一直留存在后代传承的家族记忆中。每年六月在霍米尼、波胡斯卡城和灰马聚落举行奥塞奇族仪式舞会时,莫莉的孙女玛吉·伯克哈特会讲述家族因恐怖统治而承受的代代相传的丧失。她的父亲詹姆斯·伯克哈特和姑姑伊丽莎白是在欧内斯特秘密笼罩的家中长大的。玛吉记得,父亲一直为欧内斯特的所作所为所困扰,同时也记得他谈起莫莉时流露的温情。安娜之死正是这份代际记忆所承载的丧失之一——姐姐短暂地回家,家人记得莫莉替她洗过的衣服,也记得那些最终让人得以认出她的金补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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