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西·莫里森
花月杀手:奥塞奇族谋杀案与FBI的诞生在奥塞奇谋杀案的调查中,凯尔西·莫里森扮演着双重角色——他是一名受信任、负责协助查明凶手身份的调查局线人;而当局最终发现,他也是威廉·K·黑尔的行动人员,曾帮助谋杀安娜·布朗。他作为证人的用处,并不能抹去他作为加害者的责任。后来,有指控将他与威廉·斯特普森和蒂莉·斯特普森之死、对二人遗产的夺取,以及一项涉及他们子女的计划联系起来。莫里森的故事表明,调查工作自身的信息渠道可能被人利用,反过来对付调查人员;暴力也会波及最初引起公众关注的谋杀案之外。
线人与双重间谍
莫里森以线人的身份加入调查,凭借这一身份得以接触调查局查明杀人凶手的工作。当两名私家侦探——其中一人与威廉·J·伯恩斯国际侦探事务所有关联——向当地官员透露他正在与调查局合作时,这种接触反而成了他的负担。随后,他们以一项捏造的抢劫指控将他拘押。伯杰特工称其中一名侦探的行为“应受谴责”,并表示这“确实在损害我们的调查”。他认为妨碍调查是侦探们“唯一的目的”,并怀疑有人在付钱指使他们。莫里森获释后,一名特工形容他受到惊吓。在与调查人员会面时,莫里森恳求他们赶在凶手找到他之前抓住凶手;伯杰警告他:“提防两面三刀和陷阱。”
这种危险确实存在,但莫里森并不只是一个夹在对立双方之间、处境脆弱的线人。欧内斯特·伯克哈特后来透露自己所知的情况后,莫里森便被揭露为一名双重间谍,一直把情报传回给黑尔及其身边的人。起初,莫里森为黑尔效力,因为他认为黑尔比联邦政府更有势力。调查局揭穿他的欺骗行径后,他意识到自己的命运掌握在政府手中,于是转而站到另一边,承认自己参与了这场阴谋。这一转变使他成为检方有价值的证人,却也暴露了他忠诚背后的盘算——他站在哪一边,取决于他判断谁能保护或惩罚自己。
安娜·布朗遇害案
调查中有关莫里森最重大的揭露,是伯克哈特指认他就是安娜·布朗死前不久与她有关联的那个先前身份不明的第三人。伯克哈特称,莫里森不只是为阴谋参与者和调查人员之间传递消息——正是他朝布朗的头部开枪,造成致命伤。莫里森后来在法庭上的证词补充了更完整的经过,并将这起杀人案置于黑尔针对莫莉·伯克哈特家族的更大阴谋之中。
在欧内斯特·伯克哈特受审时,莫里森为检方作证称,黑尔想除掉整个家族,这样欧内斯特就能继承一切。他说,黑尔招募他去杀布朗,并给了他一支.380口径自动手枪。布赖恩·伯克哈特是他的同伙。布朗醉到无法行走后,莫里森和布赖恩开车带她前往三英里溪谷;莫里森的妻子科尔也同行,他们让她留在车里。两名男子把布朗抬下山沟。布赖恩帮她坐到溪边的一块岩石上,莫里森则描述了开枪前的情形。地点和经过将这起表面上孤立的死亡事件呈现为一场有组织的行动——其中有指定的武器、同伙,以及谋取钱财的目的。
莫里森的证词既标志着调查方向的逆转,也改变了法庭上的局面。这个先是被招募为线人、后又被揭露为向黑尔传递情报的人,转而成为指证这场阴谋的检方证人。他的证据讲述了黑尔据称的目标,以及他自己在谋杀布朗一事中所扮演的角色。但这并没有使他成为公正无私的证人——叙述强调,他是在力量对比发生变化时才转变立场。因此,他的证词既有证据效力,也带有他谋求自身利益的印记。
斯特普森一家与遗产
莫里森涉嫌施加的暴力并未止于谋杀布朗。威廉·斯特普森是一位套牛绳比赛冠军,于1922年疑似中毒身亡。当局从未就他的死起诉任何人,但后来认为莫里森对此负有责任。那时,莫里森已经与他的奥塞奇族妻子离婚;斯特普森死后,他娶了斯特普森的遗孀蒂莉,并成为她两个孩子的监护人。一名同伙告诉调查局,莫里森曾承认自己杀害斯特普森,是为了娶蒂莉并控制她价值不菲的遗产。这一说法将婚姻、监护权和继承联系起来,展现出一种模式——亲密关系和法律关系都可能成为获取奥塞奇族财富的途径。
后来,蒂莉开始怀疑莫里森,尤其是在有人听见他谈论番木鳖碱之后。她告诉自己的律师,她想阻止莫里森继承自己的遗产,并解除他对子女的监护权。她还没来得及完成这些变更,便于1923年7月疑似中毒身亡。她的死从未受到调查。莫里森侵吞了她的大部分财产;他写的信表明,他计划把部分遗产卖给H. G.伯特——这名银行家似乎涉嫌杀害W. W.沃恩。据称,莫里森还向一名同伙承认自己杀了蒂莉,并问那人为什么不找一个奥塞奇族女人也这么做。威廉和蒂莉的孙子马文·斯特普森后来表示,莫里森杀害了他的祖父母,让他的父亲成了孤儿。这些说法同时呈现了官方记录的重要局限——这两起死亡都只是疑似谋杀,莫里森没有因此受到起诉,蒂莉遇害一事也没有得到调查。
监狱、威胁与叙事遗产
威廉和蒂莉死后,危险并未消失。他们的儿子当时年仅三岁,九岁的同母异父姐姐也成了下一个面临危险的孩子。1926年,莫里森因谋杀安娜·布朗入狱期间,给黑尔写了一张便条,但被狱警截获。他在便条中写道,这些孩子很快就会拥有二三十万美元;他称自己已经收养了他们,并问黑尔自己获释后怎样才能取得或控制他们的钱。他还考虑过把孩子带出州,认为当局无法以绑架罪将他定罪。这张便条并不能证明他真的对孩子实施了什么计划,但它记录了他想控制孩子遗产的意图,也记录了人们担心他可能会杀害他们。
多年后,马文·斯特普森回忆说,得知莫里森对自己家人做过什么之后,他害怕莫里森本人会对他做出什么事。这段叙述将这段回忆置于一间奥塞奇族法庭之中;马文在那里担任法官,回想祖父母的死,以及父亲因此成为孤儿的经历。他克制的语气在想象莫里森走进房间时渐渐停顿,使这个家庭持续至今的恐惧成为历史记录的一部分,却没有把它说成正义已经得到伸张。
莫里森的人生轨迹并非从嫌疑人转变为证人的简单过程。正是这个线人的身份暴露危及调查局的调查,而他又涉嫌谋杀布朗;正是这个帮助检方讲述黑尔阴谋的证人,他自己也被怀疑利用婚姻、监护权和继承谋取利益。他的证词帮助揭开了隐秘的关系和动机;与此同时,斯特普森夫妇死亡一案悬而未决,被截获的便条也表明,证词和起诉未能解决所有问题。通过莫里森,这场调查的核心难题变得具体而切身——信息可以揭露阴谋,却也可能被掌握信息的人操纵;法律上的结果也未必能消除遗留家庭所面临的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