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 埃德加·胡佛

约翰·埃德加·胡佛是一名官僚改革者，他力图重塑调查局的抱负与掌控该局的野心密不可分。他承诺提高标准，建立一支现代化的全国性队伍，同时隐瞒调查局实施政治监控的事实；奥塞奇谋杀案调查有沦为丑闻之虞时，他便求助于经验丰富的特工T. B.怀特来挽救此案，并保护自己岌岌可危的地位。

背景与崛起

哈兰·菲斯克·斯通司法部长挑选胡佛担任代理局长，同时物色正式继任人选时，胡佛年仅二十九岁，职务是副局长。他避开了蒂波特圆顶丑闻的污点，却曾主管调查局情报部门；该部门仅仅因为人们持有某种政治信念，便对他们进行监视。这一矛盾已成为他处境的核心——胡佛被塑造成改革机构的人选，而他对该机构的弊端早已了然于心。

他从未当过侦探、经历过枪战或逮捕过任何人。他的经验与本能都属于联邦行政体系内部人士的范畴。他已故的父亲和祖父都曾为政府工作，而胡佛仍与母亲同住。他熟知官僚机构中的流言、行话、不成文的交易和地盘之争。与其说他的优势来自一线经验，不如说在于他理解权力与信息如何在一个机构内流转。

改革与巩固权力

胡佛想要局长职位，以此建立自己的官僚帝国。为了赢得斯通的信任，他隐瞒了自己参与国内监控的程度，并承诺解散情报部门。与此同时，他积极推动改革，既符合斯通公开宣示的目标，也服务于他重塑调查局的个人计划。他审查人事档案，找出自己认为无能或腐败的特工，并提高招聘资格，要求新特工具备法律训练或会计知识。

1924年12月，斯通任命胡佛为正式局长。这些改革不只是行政整顿——它们有助于建立一个更加集权、纪律更加严明，并由胡佛掌控的机构。本书将这场现代化改革与其日后的用途并置。胡佛在近五十年的局长任期中，既会调动调查局打击犯罪，也会借此严重滥用权力。因此，对职业标准的承诺有着双重含义——机构纪律可以遏制腐败，但也可能扩大一名为夺取控制权而隐瞒调查局监控行为的局长所能触及的范围。

T. B.怀特与调查局的公信力

在召见T. B.怀特之前，胡佛曾派他调查亚特兰大联邦监狱的腐败问题。怀特揭发了贿赂和偏袒行为，此案也促成前任监狱长被定罪。胡佛称赞他为调查局赢得了荣誉。这份履历让胡佛在奥塞奇调查危及调查局公信力时，有一名经受过考验、经验丰富的特工可供调用。

到1925年夏天，胡佛要求怀特从休斯敦前往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参加一次紧急会面。怀特戴着牛仔帽抵达，与胡佛偏爱特工穿深色西装、系素雅领带、穿擦得锃亮的黑鞋形成鲜明对比。胡佛希望特工具备一种特定的职业形象——高加索裔、具有律师风范、仪表克制。怀特那种老派执法者的形象不符合这一理想，但他的经验使他十分宝贵。胡佛命令他领导奥塞奇调查，并接掌俄克拉荷马城的外勤办公室。怀特明白搬迁会给家人带来负担，但还是接受了任务，并告诉胡佛自己有足够的野心，想要这项工作。

奥塞奇调查与政治风险

胡佛接手的调查此前已屡屡失败。1923年，奥塞奇部落议事会请求联邦政府提供帮助后，调查局特工在一线工作了数周，随后却认定继续调查毫无用处。奥塞奇人还被迫承担部分联邦调查费用，最终支付了两万美元。胡佛就任局长后，决定将此案交还州政府处理，希望借此避开调查局失败所带来的责任。

调查局的特工跟丢了欧文·汤普森后，这种退让便难以为继。调查局曾协助让汤普森出狱，以便他从事卧底工作；此后他抢劫银行并杀害一名警察。州检察长将调查失败归咎于调查局，而奥塞奇族的代理人约翰·帕尔默则指出，有权势的作案者得以调走称职的官员，或让不诚实的官员保持沉默。胡佛认为局势严峻而棘手——蒂波特圆顶丑闻之后，哪怕只是再出现一起公开丑闻的迹象，都可能危及他的事业。他曾警告特别特工，调查局承受不起这种事。因此，任命怀特不只是重新启动调查；这是胡佛对一场危机的回应，在这场危机中，调查局的过失、公众声誉和他本人的权威已纠缠在一起。

远距离指挥

胡佛介入此事，并不意味着他亲自前往一线。他害怕病菌，还在家中安装了特殊的空气过滤系统；随着调查推进，他坐在办公室里研读报告，由特工充当他在险恶世界中的耳目。他不断催促怀特汇报进展，有一次还因怀特没有在当天结束时发电报详细报告情况而训斥他。他对案件的关注时强时弱，但俄克拉荷马州日益高涨的批评令他越来越焦躁。

阅读报告时，胡佛注意到安娜·布朗和罗恩马都被人从后脑勺开枪射杀。他开始相信，嫁给一名奥塞奇男子的白人女子内西亚·肯尼可能掌握此案的关键。肯尼指称奥塞奇族法律顾问A. W.康斯托克涉案；康斯托克曾担任数名奥塞奇人的监护人，也曾批评调查局。胡佛对康斯托克的判断受到这场冲突的影响——他认定康斯托克怀有恶意，并赞同肯尼给一名特工指明的调查方向。这一事件体现了胡佛依赖报告指挥的局限。他能够从华盛顿整理信息、指引关注方向，但他解读证据时并未摆脱对机构内部敌意的影响。

因此，胡佛的性格由改革与自我保护之间的张力所界定。他提高标准，建立了一个强大的调查局，却为了获得局长职位而隐瞒监控行为；他意识到奥塞奇调查需要经验丰富的一线领导，却最初试图把责任推给别处。派怀特前往俄克拉荷马州，为陷入困境的案件带来了一名能干的调查人员，但此举也满足了胡佛遏制丑闻的迫切需要。他的崛起与他对这项调查的处置同样表明，职业服务的措辞既能提升公共权力，也能增进个人权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