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蕾塔·康罗伊
都柏林人格蕾塔·康罗伊是加布里埃尔·康罗伊的妻子。当一首歌唤起她对迈克尔·福里的记忆时,她成为小说最后一个故事情感逆转的焦点。迈克尔是她婚前认识的一名年轻人。她落泪并讲述他的病情和深情,揭示了一段加布里埃尔未曾理解的往事,使场景从他对夫妻亲密时刻的期待,转向与悲伤、记忆以及他对她了解有限有关的相遇。
身份与出场
格蕾塔与加布里埃尔一同迟到,来到莫肯姐妹家中参加年度聚会。莉莉在门口迎接加布里埃尔,随后向格蕾塔道晚安;加布里埃尔开玩笑说,妻子穿衣打扮要花三个小时。这番交谈从她与丈夫及当晚宾客的关系出发介绍她,但不久之后,她便因加布里埃尔起初无法看透的缘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后来,宾客们谈起巴特尔·达西的感冒时,格蕾塔站在积满灰尘的窗上气窗下,似乎置身谈话之外。加布里埃尔在煤气灯光下看着她,注意到她头发呈青铜色;几天前,他曾见她在火炉旁烘头发。她转过身时,他看见她脸颊泛红,双眼明亮,心中顿时涌起喜悦。他的反应取决于眼前所见,而她出神的缘由对他仍是个谜。
歌曲及其唤起的记忆
格蕾塔问巴特尔·达西,他刚才唱的歌曲叫什么。他说那是《奥格里姆姑娘》,并补充说自己已经记不清曲子了。格蕾塔重复了歌名,说自己想不起它的名字。这段对话很简短,但这首歌已将她的注意力从聚会引开,转向一段她尚未解释的联想。
后来,加布里埃尔问她有什么心事,格蕾塔没有立即回答。随后她哭了起来,说自己正在想《奥格里姆姑娘》。她挣脱他的手臂,跑到床边,把脸伏在床栏上。加布里埃尔惊愕地僵立不动,随后才走向她。他在穿衣镜中的映像令他驻足——他看见自己宽阔的衬衫前襟、那张神情令他困惑的脸,以及镶金边的眼镜。这一刻,他不再注视先前一直观察的妻子,而是转而困惑于自己的设想与她的感受之间存在的距离。
迈克尔·福里与格蕾塔的往事
加布里埃尔问她,那个与这首歌有关的人是不是她爱过的人,格蕾塔说出了迈克尔·福里的名字。她说,那是她过去认识的一个男孩,是他唱了《奥格里姆姑娘》。她记得他非常纤弱,有一双深色的大眼睛,神情十分动人。她的回忆赋予这首歌一段私人往事——它不只是当晚听到的一支曲子,更是与一个人相连的纽带,而那个人在她的记忆中依然鲜明。
格蕾塔说,她觉得迈克尔是为她而死的。她解释说,事情发生在冬天,约莫在她离开祖母家、前往都柏林的修道院时。迈克尔当时病在戈尔韦的一间出租房里,不许外出。有人给他在奥特拉德的家人写了信;人们说他的病情正在恶化,不过格蕾塔承认,她始终不清楚他究竟得了什么病。这段叙述交代了她记忆中的情形,也包括他病情的不确定之处。
她回忆说,迈克尔非常喜欢她,并称他是个温柔的男孩。他们过去常在乡间一同散步,而他打算学习唱歌,不过她说,他这样做只是为了身体健康。她记得他的嗓音很好。这些细节将歌曲与他们共同散步的经历以及他的歌声联系起来;她充满柔情的描述则清楚表明,她至今仍深切地珍视他。
婚姻、视角与叙事意义
格蕾塔的倾诉改变了场景的情感重心。加布里埃尔看见她脸上泛起红晕、双眼闪亮时,心中涌起喜悦;后来他走近她,自以为能看出她为何烦恼。然而,她谈起的是一段旧日恋情,以及一名她认为为她而死的年轻人。加布里埃尔觉得这个回答令他恐惧,试图用理智驱散它带来的冲击;但这段记忆属于格蕾塔,无法被简化为他先前赋予她神情的浪漫含义。
叙事恰在解释最为关键之处,赋予格蕾塔明确的发言权。她说出迈克尔的名字,回忆他的容貌与歌声,描述他冬日患病的情形,并将这段往事置于自己离开祖母家的背景之中。她的讲述出于个人记忆,而非面面俱到——她不确定他究竟患了什么病,却确信自己记得他的深情与温柔。这种情感上的明晰与事实上的不确定并存,使往事保持私密而片段化,而没有变成一段加布里埃尔或读者都能完整掌握的经历。
因此,格蕾塔在这一情节中的作用,不只是加布里埃尔凝视的对象。这首歌促使她重新唤起并讲述一段加布里埃尔的视角未曾涵盖的往事。她的眼泪、挣脱他的手臂以及回忆,将场景从他预期的亲密时刻引向记忆持续不息的力量。透过她,一段发生在婚前的私人情感重新出现在夫妻之间,显露出加布里埃尔对自己以为了解的那颗内心,实际上知之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