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塞古安
都柏林人夏尔·塞古安是一位富有的法国车手,正准备在巴黎开办汽车企业;《赛后》的许多情节都围绕这位自信的东道主展开。他的吩咐、圆熟的社交手腕以及显而易见的财力,使一项拟议中的投资对吉米·多伊尔颇具吸引力;后来,他巧妙引导晚餐谈话,又参与游艇上的高额牌局,成为这个夜晚的核心人物,而夜晚的浮华最终以吉米输钱告终。
身份与商业前景
塞古安拥有一辆赛后驶回都柏林的蓝色汽车。法国车队取得第二名和第三名,而据说获胜的德国汽车的驾驶员是比利时人。因此,观众的欢呼把法国汽车当作差一点夺冠的队伍来欢迎;塞古安的汽车在公众的兴奋喝彩中驶来,车上坐着四名年轻人——塞古安、他的表亲安德烈·里维埃、匈牙利钢琴家维洛纳,以及吉米。
塞古安心情愉快,是有实际的商业原因的——他即将在巴黎开办汽车企业,却意外地提前接到了一些订单。里维埃也兴致很好,他预计自己将成为这家企业的经理。他们共同的职业前景与法国汽车获胜的喜悦交织在一起,因此,商业、民族认同和比赛带来的兴奋一同乘在这辆汽车里。
在吉米的想象中,塞古安早已与巨额财富联系在一起。吉米在剑桥认识了他,很乐于结交这样一个据说拥有法国一些最大酒店、见过不少世面的人。即使不考虑塞古安的魅力,吉米的父亲也认为他值得结交。叙述把这份声誉呈现为塞古安社交吸引力的一部分,同时说明他既是赛车的车主,也是巴黎汽车企业的筹办者。
投资与吉米的期望
拟议中的汽车企业投资,使塞古安在吉米对金钱和社交生活的期望中占据重要位置。这个前景被说成相当不错,而塞古安让吉米觉得,企业接纳爱尔兰人的资金,是出于友谊而给予的恩惠。吉米的父亲最先提出这项投资,指望从汽车生意中赚钱;塞古安显而易见的富裕气派则进一步使吉米放心。
对吉米而言,这项投资并非抽象的商业安排。他手头掌握着一大笔钱,也知道积攒这笔钱有多不容易;此前,正是这种认识让他控制住了账单。如今,他却即将拿出更多财产冒险。吉米谨慎地明白金钱来之不易,而眼前的新机会又充满诱惑,这两者之间的对照使他的投入显得事关重大——赛车的速度和公司表面上的兴旺,令他把投资想象成参与一种更刺激的生活。
财富与地位的差异让这种想象更加鲜明。对吉米来说,塞古安似乎是那种即使得到一笔爱尔兰资金,也不过是给资本添上小小一笔的人;而吉米清楚自己的钱凝聚了多少辛劳。尽管如此,友谊的表象、获利的承诺和汽车的炫目景象还是带着他向前。于是,塞古安的提议把实际的商业前景与吉米希望分享的社会声望结合起来。
东道主与文化引介者
晚餐时,塞古安的待客之道把商业伙伴聚会变成了一场社交聚会。饭菜十分丰盛,众人在一间舒适的小房间里用餐,房间由电烛灯照亮;此时,聚会还加入了英国人劳斯,吉米以前在剑桥见过他与塞古安在一起。吉米赞叹塞古安引导谈话时的娴熟。东道主的职责不只是提供场地——他掌控话题的转换,让一群兴趣各异的年轻人始终谈兴不断。
谈话先转向音乐和文化品味。维洛纳是一位才华横溢的钢琴家,他向劳斯讲解英国牧歌的优美,并为古乐器的失传感到惋惜。里维埃接着谈起法国机械师的成就,这个话题把他的职业前途与当晚对机器的普遍热情联系起来。随后,塞古安把众人引入政治话题;吉米感到父亲被埋藏的热忱苏醒了,最终还成功让原本懒散的劳斯也活跃起来。房间渐渐闷热,政治讨论也有演变成人身攻击的危险,塞古安便举杯向人类致敬。祝酒之后,他意味深长地打开一扇窗,以实际行动缓和了争论的压力。
这一过程展现了塞古安权威的运作方式——他有足够的社交掌控力,能在谈话变成敌意之前转移话题;但房间越来越闷热、争执可能带来怨恨,也说明他的调停并非轻而易举,而是确有必要。吉米注意到这份本领,并对东道主的掌控力印象深刻。对他来说,塞古安的从容也是当晚吸引力的一部分,与丰盛的晚餐以及英国和法国友人的陪伴相映成趣。
游艇、牌局与结局
聚会的欢宴气氛在法利的游艇上延续。维洛纳演奏圆舞曲,法利扮作男舞伴,里维埃扮作女舞伴;接着,众人即兴跳起方舞。吉米全心投入,觉得自己正在体验人生。晚餐时,众人举杯祝爱尔兰、英国、法国、匈牙利和美国。维洛纳不断出声叫好,吉米受到鼓舞,发表了一通长篇演说,其他人则鼓掌。在这种国际友好气氛中,欢娱与饮酒将聚会从晚餐一路延续到深夜牌局。
牌局开始后,维洛纳弹钢琴,其他人接连玩了几轮牌,并举杯敬红心王后和方块王后。吉米输钱,常常看错手里的牌,还得靠别人替他计算欠条上的数额。时辰渐晚,他虽然希望牌局就此结束,众人却提议再玩最后一局。塞古安是这场牌局的两位主要竞争者之一,另一位是劳斯;吉米明白,决定胜负的是他们两人,而他自己则料定会输。
最后一局以劳斯获胜告终。年轻人欢呼起来,收拢牌张并领取赢款;法利和吉米输得最多。因此,塞古安既是决定性牌局的参与者,也是那位承诺开办企业、此前已使吉米承担重大财务风险的商业伙伴。故事没有说吉米牌局输钱是汽车投资的一部分,二者不应混为一谈。尽管如此,把这两件事并置,仍使当晚潜在的不平衡显露出来——吉米受财富、自信和表面上的轻松气氛迷惑,加入了这群人;离开牌桌时,他却知道自己的钱已经冒了风险,而且到了早晨,他会为自己的愚行后悔。
叙事作用
塞古安的性格主要通过他在吉米心中留下的印象,以及他作为东道主和牌局参与者的行动来呈现。他的财富体现在富裕气派和商业计划上;他的社交本领体现在对晚餐谈话的掌控上;而他在最后一局中的竞争地位,则通过他与劳斯的对决确立。叙述没有直接展现他对当晚事件的私下反应,因此,除文中所述的商业提议和行为之外,他的动机并未交代。
作为一位象征大陆欧洲表面成功的人物,塞古安体现了那种使吉米远离审慎盘算的浮华魅力。蓝色赛车、巴黎汽车企业的前景、电灯照耀的晚餐和游艇上的娱乐,共同展现了速度、资本与社交生活。然而,这种展示并未消除塞古安表面上的财力与吉米对自身金钱意义较有限的认识之间的差异。塞古安的重要性就在于这种张力——他是一位能干的企业家和东道主,而他所代表世界的诱惑,一度让吉米面临的损失风险仿佛变成了分享成功的邀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