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灵顿
都柏林人法灵顿是都柏林的一名办公室职员,他的一天充满斥责、饮酒和当众受辱,最终以对年幼儿子的暴力收场。他试图通过酒精、吹嘘和力量较量重拾尊严,却一次次失败;回到家中后,他把在工作中无法行使的权威施加在一个无处可逃的孩子身上。
身份与工作生活
法灵顿初次出场时正在办公室,身材魁梧,脸色暗沉,泛着酒红色,眉毛和小胡子颜色浅淡,双眼略微凸出。帕克小姐告诉他阿莱恩先生要他上楼时,他愤怒地嘟囔了一句,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办公桌。他的体格引人注目,但在工作中,他仍须服从雇主的要求和办公室的等级秩序。
阿莱恩先生斥责他未能在四点截止时间前抄完博德利与柯万之间的合同。法灵顿开始解释,说雪莱先生告诉他的情况有所不同,但阿莱恩先生驳回了这个解释,并警告说,若合同当晚仍未抄完,他就会把此事告知克罗斯比先生。这番斥责表明,法灵顿的工作受到监督,他在办公室里的地位岌岌可危——面对上司指责他怠工,他对所接指示的说法几乎起不到保护作用。
斥责与未完成的工作之间的冲突在楼下继续。法灵顿数了数还剩多少页要抄,试着继续书写,却盯着面前尚未完成的法律条文。他因口渴分了心,离开办公室。尽管他告诉首席职员雪莱先生自己有正当差事,却把从口袋里掏出的便帽戴上,偷偷溜出去,急忙赶往奥尼尔商店。他这次悄然离开,将饮酒与职场压力联系起来——他没有完成那项使自己受到审视的任务,而是转向酒馆寻求即时解脱。
办公室冲突与典当手表
法灵顿的工作日又带来第二次冲突。阿莱恩先生和德拉库尔小姐一起出现,指责他丢了两封信。法灵顿说自己对此一无所知,并坚持自己抄写得一字不差。阿莱恩先生继续尖刻地数落他,法灵顿则竭力压住怒气。这场争执并未使他重新获得权威——指控仍然悬而未决,而法灵顿只能否认,仍在同事面前处于不利地位。
叙述者把这份敌意与早前的一件事联系起来——阿莱恩先生的怨恨始于他听见法灵顿模仿自己的北爱尔兰口音,逗希金斯和帕克小姐发笑的那一天。因此,法灵顿对眼下斥责的愤怒,源于职场上的嘲弄与报复。但他的怨恨没有促使他直接挑战对方,因而也无法改变双方的权力关系。他转而想着喝酒和自己预期会见到的那些人,把一场放纵之夜想象成对当天屈辱的补偿。
为了弄到钱,法灵顿把手表拿到舰队街特里·凯利的当铺。店员起初只肯给他五先令,但法灵顿坚持要六先令,最终如愿以偿。他高兴地离开,一边用手指捻着硬币,一边穿过威斯特摩兰街;傍晚的人群中挤满了工人和卖报的孩子。他排练着要怎样向同伴讲述自己顶撞阿莱恩先生的事,把办公室里的争执塑造成镇定反抗的故事。他想象中的说法与他在工作中的实际权力之间的落差,凸显出他在社交场合能够表演的虚张声势,与他在办公室里缺乏的权威截然不同。
饮酒、同伴与落败
在酒馆里,法灵顿注视着一名戴大帽子的女人,希望她也留意自己。她擦过他的椅子,用伦敦口音道了歉,却没有回头便离开了。法灵顿咒骂自己没钱,也恼恨自己替别人买酒,尤其是替韦瑟斯请威士忌和阿波利纳里斯汽水。他觉得自己的慷慨没有得到回报,这份怨愤愈发强烈;他对那名女子的兴趣同样受挫,未能如愿。
男人们的谈话转向力量较量。韦瑟斯吹嘘自己的二头肌时,众人便要求法灵顿维护民族荣誉。他卷起袖子,与韦瑟斯进行扳手腕比赛。约三十秒后,韦瑟斯慢慢把法灵顿的手压到桌面上。法灵顿本已恼怒,输给一个年轻得多的男人更令他受辱,于是抗议说韦瑟斯不公平地借助了体重。他的抗议没有改变结果;这场较量显明,他仰赖身体力量恢复自尊的努力失败了。
法灵顿在奥康奈尔桥等桑迪芒特电车时,已经花光了钱,典当了手表,却仍没能喝醉。他还被一个年轻人打败了两次,失去了自己珍视的强汉名声。他感到愤怒,心怀报复,而那名与他擦肩而过的女人也让他更加不快。这个夜晚没有带来他原先期待的快乐或胜利——当铺换来的钱已经花完,他反复排练的反抗故事所描绘的情景,也被挫败感取代。
家中与结尾
法灵顿在舍尔本路下车,勉强回到家中。他发现厨房空无一人,炉火也快要熄灭,于是朝楼上喊艾达。场景转向孩子时,他把怒气集中在熄灭的炉火上,并威胁要教训孩子,叫他以后别再让火熄灭。他从门后拿起手杖,卷起袖子,使这番威胁变成行动,而非转瞬即逝的发火。
孩子试图绕过桌子逃开,但法灵顿抓住了他。男孩跪下来,恳求父亲住手,并答应替他念一遍《圣母经》。场景以孩子反复的哀求结束,没有交代法灵顿是否和解或悔恨。这与办公室和酒馆里的情形形成鲜明对照——法灵顿无法管束雇主,无法找回已经花掉的钱,也无法赢得力量较量,但回到家中后,他可以把挫败发泄在一个依赖他的孩子身上。
人物特点与叙事意义
法灵顿的一天由地位的逆转构成。在办公室里,阿莱恩先生掌握斥责的权力,也可以威胁把事情上报克罗斯比先生;与同伴相处时,法灵顿试图把自己的屈从改编成一段镇定自若的故事;与韦瑟斯较量时,他自称体力占优的说法破灭;在家中,他的孩子则成了他一整天所积累怒气的目标。这一连串事件把职场受辱和社交挫败与家庭中的恐吓联系起来,却没有把暴力写成不可避免或情有可原的反应。
他一再借助饮酒,也是这一连串事件的一部分。他离开工作岗位前往奥尼尔商店,为换取六先令典当手表,又花钱请别人喝酒,到了夜晚仍感到口渴和不满。酒精是他渴望的逃避方式,也是他想象中融入社交的途径,却无法修复他的地位、找回他的钱,或消除他的怒气。典当的手表为这次失败的逃避带来了具体代价——法灵顿拿自己的物品换来一个夜晚,但期待中的满足始终没有到来。
叙事从办公室转向街道、酒馆、电车和家中,展现法灵顿的选择余地如何逐渐缩小。他还能想象报复,也能在同伴面前扮演另一个版本的自己,但一天中的遭遇不断削弱这些表演的效力。最后一幕把故事对权力的关注转向家庭,那里权力最小的人承受了后果。因此,法灵顿的关键行为不仅是无法在别处赢得尊重,更是他动用对儿子的权威,发泄那些无法向怒气来源宣泄的愤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