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利
都柏林人科利是两名浪子之一,他们在都柏林的周日漫步,逐渐演变成一场自信、投机取巧和精心追求的展示。作为一名警察督察的儿子,他举止俨然习惯了权威的人;然而,他讲述自己与一名年轻女子的交往,以及最后向莱纳汉展示的金币,都表明他的自信依赖于从他人那里获取实际好处。
身份与举止
科利体格魁梧,引人注目。他遗传了父亲的体格和步态,挺直身子行走,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并习惯性地左右摇头。他的大脑袋、油腻的头发和圆礼帽,使他难以被忽视。当晚他显得神气十足,但叙述对其体形和动作的着重描写,也显示他的权威感有多大程度是通过纯粹的体格存在营造出来的。
他举止自我中心而自信。科利长篇大论地谈论自己的对话和决定,常常不听同伴说话,还喜欢作出最后的判断。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了解事情如何运作的圈内人。他在城里时,朋友们会随时把空缺职位的消息告诉他;人们也常看到他与便衣警察认真交谈。这些关系暗示他有门路、熟悉情况,却并不意味着他有稳定的工作——他仍依赖他人的帮助。
他讲给莱纳汉的故事
漫步开始时,莱纳汉刚听完科利的一番长篇独白。有人问起他在哪里遇见那名年轻女子,科利便讲述了自己在戴姆街沃特豪斯钟楼下与她相遇,随后又在运河附近散步的经过。他说,她告诉他自己在巴戈特街一户人家做女仆。他还说,翌周日两人按约再次见面,并一起去了唐尼布鲁克。
科利的讲述明显带有交易色彩。他说,女子给他带过香烟,为他付过电车车费,后来还给过他雪茄。他还说自己担心她可能会怀孕,随后又以她知道如何避免这种结果为由,轻描淡写地打消了顾虑。这番交往的叙述把女子提供的东西和科利自身的好处置于中心,却几乎没有透露她的看法或意图。
他告诉她自己失业了,同时声称在皮姆百货公司有一份职位。他也承认,她不知道他的名字。科利把这解释为保护自己所谓的阶级地位的一种办法,同时坚称她认为他是个颇有身份的人。因此,他的讲述揭示了他摆出的社会身份与掩藏的不安全感之间的差距——他没有工作,职位空缺时要靠人脉,还通过女子无法核实的说法维持自己的形象。
街头相遇
两人看见那名年轻女子站在街角,身穿蓝裙,戴着白色水手帽,手持阳伞。莱纳汉要求看看她,科利则没有先作正式问候,便走上前去与她交谈。她更快地挥动阳伞,转身时以脚跟旋转;科利贴近她说话时,她有时会笑。科利的身材和从容的步伐使他的接近带有几分支配意味;除了女子可见的动作,场景并未说明她如何看待这次相遇。
莱纳汉远远地观察,随后又打量站在科利身旁的女子。他注意到她的周日装束,包括蓝色斜纹布裙、黑外套、破旧的围巾和红花。他的注视使这次相遇成为两人共同观看的一场景象——科利与她交谈,莱纳汉则在一旁观察并评判她的外表。科利的行为符合他习惯于把自己置于事件中心的作风,但女子在这一场景中的处境,与他后来讲述她时呈现的形象并不相同。
科利和女子一起走开后,莱纳汉在附近等候。他的注意力从月亮和竖琴师的音乐转向不安,猜测科利究竟会不会成功,还是只把自己丢在原地。他担心科利可能走了另一条路,把他抛下;他一边看着电车,一边抽完最后一支香烟。此刻两人的搭档关系并不平等——科利掌控着这次相遇,莱纳汉则只能等待结果。
金币与结尾
最后,莱纳汉看见科利和女子返回。他们走得很快,也没有交谈,这使莱纳汉断定科利失败了。他们转入巴戈特街,女子走下台阶,进入一所房子的地下入口。科利留在外面。几分钟后,门厅的门小心地打开;一个女人走下台阶,咳了一声,朝他走去。她一度被科利魁梧的身影挡住,随后跑回台阶上,门也关上了。科利接着快步朝圣斯蒂芬绿地走去。
莱纳汉跟上去,问科利有没有向她开口。科利没有正面回答。他在一盏路灯下停下,凝视前方,把手伸向灯光。他慢慢张开手,让莱纳汉看见一枚小金币。这个无声的展示解开了这一幕的悬念——尽管莱纳汉原以为科利失败了,科利还是从女子那里拿到了钱。场景通过一件物品而非解释确认结果,具体的交易过程则没有交代。
人际关系与叙事意义
科利与莱纳汉的关系既是伙伴关系,也体现了控制权的不平等。莱纳汉听科利讲故事,对他发笑,递给他一支香烟,并在科利追求女子时焦急等候。科利则常常只顾说话,不留意同伴的话语。金币成了莱纳汉一直等待的答案,但科利拿出来展示,而不是讲述事情的经过。
这一段情节把科利的社会自信与更不稳定的现实联系起来。他以征服者般的姿态穿行都柏林,声称了解事情如何摆平,并在年轻女子面前把自己说成有阶级身份的人。然而,他的工作并不稳定;证明他最终得手的,是从别人那里得到的一枚金币。他的形象由这种反差塑造——权威只是表象,实际好处则是眼前能够取得的收益;故事没有透露女子的动机,也没有说明这笔交易的全部条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