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掌握在男人手中,女人若想生存就得背叛自己的同类”

金发美人

“世界掌握在男人手中,女人若想生存就得背叛自己的同类”这句话凝结了诺玛·简·贝克童年时期学到的一条苦涩教训——女人或许能认出彼此的苦难,却仍无法阻止男性权威施加的伤害。这句话先以埃尔西·皮里格愤怒的评断出现,随后又体现在她拥抱惊恐的诺玛·简时;它将女孩对被遗弃的恐惧,与更广泛的依赖、不平等权力和受到牵制的团结联系起来。

这句话及其直接背景

埃尔西回想起一场谈话时,说出了这个想法;那场谈话使诺玛·简对沃伦·皮里格心生怨恨。埃尔西的结论并非脱离事件的抽象格言,而是源于她意识到,一个明事理的女人知道自己无法轻易对抗这个世界的既定安排。这种说法刻意显得严酷——生存或许要求背叛另一个女人,即使背叛者也深知其中的不公。

同一个想法在这一场景的身心情感高潮中再次呈现。诺玛·简紧紧抱住埃尔西,浑身发抖、呼吸艰难,恳求不要把她送回孤儿院。她答应不再见任何人、离开学校、待在家里并帮忙做皮里格先生的工作;她说,如果被送回去,自己就会死,或自杀。埃尔西紧紧抱着她,双手感受到她颤抖的肩胛骨。若是做得到,她会把沃伦赶出去并留下诺玛·简——但她明白自己做不到。因此,这句格言与一次具体的保护失败紧密相连——情意确实存在,却没有付诸行动的力量。

由归属不定的童年塑造

这句话之所以有力,源于场景之前那段动荡不安的经历。诺玛·简的出生被叙述为母亲缺席、未获母亲接纳的时刻——她于1926年6月1日出生在洛杉矶县总医院的慈善病房,当时母亲下落不明。工作人员找到格拉迪斯·莫滕森,告诉她女儿需要人抱着喂养时,格拉迪斯却转身面向墙壁。因此,诺玛·简一生最初的叙述,并非从稳固的亲情纽带开始,而是从她最需要关怀的时刻遭到拒绝开始。

她对一周岁生日的回忆则呈现出另一种、但同样经过转述的图景。一张标注为1927年6月1日的照片中,一岁的她坐在格拉迪斯膝上,身后挂着手工制作的生日横幅。孩子看起来很不自在,而格拉迪斯抱着她,流露出的不是明显的温情,而是一种紧绷、近乎拘谨的骄傲。诺玛·简既不记得自己的出生,也不记得那次生日;照片和他人的叙述成了她确认自身存在的依据。叙述明确指出了这种依赖——她通过别人的目光认识到自己生命的价值,而且比起相信自己的目光,她更相信别人的目光。

恐惧、依赖与团结的限度

埃尔西的拥抱带来了真实的温情,却无法改变那些迫使诺玛·简恳求安全的处境。她答应放弃学业和独立生活,表明一旦受到送回孤儿院的威胁,她所能想象的未来便迅速收窄。她主动提出在家里做事,仿佛关怀必须靠顺从和劳动来换取。埃尔西的悲伤并未赋予她决定下一步会发生什么的权力;她的同情与无能为力同时存在于这一刻。

因此,这句话拒绝把一个残酷的男人与一个保护人的女人简单对立起来。它将冲突置于限制两个女人的不平等结构之中,同时展现这种限制如何令团结变成一种痛苦、受到牵制的选择。埃尔西不愿抛弃诺玛·简,但她认为,若要在这个家庭中活下去,或许就得屈从于沃伦的权力。这句话的力量就在于这种矛盾——女人认得彼此的脆弱,但仅有这种认知并不能确保她们得到保护。

在故事更广泛的模式中再现

在叙述的其他部分,诺玛·简的日记记下了1947年一个令人焦虑的早晨——她即将去见Z先生,并参加《斯库达呼!斯库达嘿!》的试镜。她睡得不好,听见了声音,并把演员公寓外的鸟视为好兆头;这次试镜只为一个次要角色,而她承认自己愿意相信申恩先生对她的赞赏。这一幕没有重复埃尔西的格言,却进一步呈现了一个女人不确定的自我评估,与决定她前途的种种判断之间的反差。她用自己的话记下期待与恐惧,而较早出现的生日回忆则强调,她有多少关于自身身份的认识不得不从别人那里获得。

这句话也呼应了后来那个由男人组成的观众群询问金发女人是谁的画面。在这些时刻中,诺玛·简的人生都被男性的注视及其伴随的评判所框定,而她对自身价值的认识始终摇摇欲坠。故事并未将埃尔西的话当作解释后来一切事件的普遍规律;它是对故事反复呈现的张力的一种凝练表达——女人彼此依恋,却受到种种力量限制,无法让这份依恋产生足够的保护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