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都是娼妓
金发美人“演员都是娼妓”是一句刻意刺耳的表演格言,诺玛·简·贝克读到它后,赋予了它个人意义。与“演员只想诱惑观众”这一说法并置时,这句话将表演重新描述为欲望的交换——表演者吸引注意力,而观看者则决定这种吸引意味着什么,以及他们认为自己有权从中索取什么。
格言及其直接语境
与向诺玛·简求婚的退役棒球明星共进晚餐时,诺玛·简想起一篇表演论述中的句子:“演员都是娼妓。”接下来的文字是:“他们只想要一样东西——诱惑你们。”当时的情境十分重要。向诺玛·简求婚的退役棒球明星讲着故事,椅子渐渐向她靠近;她报以开朗的笑容,而他已经爱上了自己称作玛丽莲·梦露的银幕形象。因此,这句格言出现在一场相遇之中,注意力、魅力与身体距离都是求爱的组成部分。 诺玛·简的反应不是否定这句话,而是将它用在自己身上:“好吧,如果我是个娼妓,那我就解释得通了!”这个想法为她的工作和行为提供了一种尖锐而自嘲的解释。如果女演员的本领在于诱惑,那么她吸引注意力的能力就是一种职业技能,而不是某种私人道德缺陷的证据。然而,这句话中的性侮辱意味并未消失;它展现出,人们多么轻易地用贬低女性的说法来描述她的表演,即便这种说法也承认了她吸引他人的力量。
有意呈现自我
小说反复将表演与日常的自我呈现并置。在施瓦布餐厅,诺玛·简告诉自己,待在这里就像登台表演——她必须记住自己是个演员,并在周围注视的目光下控制自己。她熨烫整齐的白色缎面连衣裙和新发型引来旁人的目光,但当他们发现她只是个不知名的年轻女演员,而非大明星时,目光便转为失望。因此,格言所说的诱惑既非毫不费力,也没有必然效果。她必须经营自己的外表,而观众随时可能失去兴趣。 这种在人前的沉着,与她面对镜头时的投入形成对照。在奥托·厄泽的摄影过程中,她本能地回应镜头,仿佛镜头的眼睛是一面让她看见自己的镜子;小说将这种充满张力的关系与普通的人际相遇区分开来。镜头的视角也改变了她身体的意义——挺直的姿势呈现出她仿佛在邀请他人注视,而从低处近距离拍摄她躺在红色天鹅绒上的画面,则让她显得更渺小、更脆弱。格言中关于诱惑的说法描述了表演的一面,但照片揭示了这种诱惑被构图和出售时所依据的不平等条件。
观众的欲望与表演者的暴露
关于诱惑的说法也与一种持续出现的反转相遇——表演者或许试图影响观众,但观众可能把影像当成自己得以接近其本人的凭据。玛丽莲·梦露成名后,诺玛·简收到全国各地崇拜者寄来的成堆信件,其中包括病人、住院患者和老人。她读信,并在助手协助下亲自回复其中一些,认为回信能够触动写信人的心。他们的爱慕令她愉悦,同时也带来责任;这种公众关系在情感上意义重大,却并非通常意义上的相互关系。 当名为“1949年金梦小姐”的裸体照片未经她授权,重新刊登在《花花公子》杂志上时,这种想象中的亲密关系所受的限制变得更加令人不安。诺玛·简当时急需用钱,曾以五十美元出售这张照片的使用权,而此后她既不再掌握底片,也不再拥有相关权利。这一事件表明,表演者自以为拥有的诱惑观众的力量,似乎与商业传播她无法收回或掌控的影像密不可分。
目光的反转
诺玛·简独自重返她反复观影的格劳曼埃及剧院,进一步凸显了银幕上的女演员与观众席中的女人之间的区别。看着玛丽莲·梦露逗笑观众,她为自己的喜剧表演感到自豪,也开始相信那些好评或许确实是她应得的。然而,坐在附近的一名男子一边看电影,一边望向诺玛·简,举止鬼鬼祟祟。她移到后面几排,坐在一对新婚夫妇旁边;她失去了那一刻的愉悦,却仍将注意力放在表演上。 这一幕使那句格言变得复杂,却没有将其推翻。表演确实能让观众发笑、产生爱意与欲望,但表演者并不能因此掌控他人的每一次注视。这句话持久的力量,正来自这场不稳定的交换——它点明女演员吸引注意力的本领,同时揭示一名女性的公众形象可能遭人消费、误读,或在未经她同意的情况下被利用,而她对此毫无防护。